宋意脸色一片寡白,知晓会有这种可能性,齐衍连宋新都虐杀了,他对自己身边不忠诚之人向来心狠手辣,换做自己,也不会有丝毫例外。
他如今病还未好透,因而齐叡也没怎么动手动脚,很快便收了手道:“行了,你既入了宫,往后便是我身边的太监,净身便不必了,在我身边服侍便可。”
他像是没多少兴致,起身离开了耳房。
宋意这才松下一口气。
他很怕和齐叡面对面相处,哪怕他知晓齐叡是救了他的人,对他有再造之恩,但终究是久居上位的帝王,同他谈及恩情温情,简直痴心妄想。
宋意待他也没什么逾矩的念头,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便已足够。
又养了一段时日,宋意的身体逐渐好了些,不过不知晓是否是因为染过瘟疫,治好了身体却也比不上从前,总是咽痛难受,咳喘不止。
他被安置在御花园浇花,天渐渐热起来,御花园的花圃也开始盛放鲜花,宋意蹲在花园里心不在焉舀水,忽然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叫他,“染柳。”
宋意怔了怔。
自入宫之后便没多少人唤他的字,甚至少有人知晓他还有个字,往常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乍然再听到这个称呼,他竟感到有些陌生。
宋意蓦地回过头去,齐衍正站在花圃外,因是背着光,宋意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语气还是温和的,说:“皇兄便叫你在此处浇花么?”
宋意心头一跳,他已有月余不曾见过齐衍了,没想到齐衍竟然还会这样同他说话,倒像还和从前一样似的。
宋意觉得有些别捏,却又难以抑制地感到怀念。
他还记着宫里的规矩匆匆跪在齐衍面前,小声道:“见过王爷。”
话音未落,齐衍已俯身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起来,“不必多礼。”
“染柳,”齐衍伸手拂过宋意额上碎发,轻声问,“若我今日问你,可还愿意同我回王府去?”
【作者有话说】
有两章存稿可以发两天,因为工作调动我一下子适应不了t﹏t,所以想请几天假调整一下,下周二恢复更新
本王也想要
宋意神情恍惚了片刻,说实话,其实刚听闻齐衍说出那等问题时,他下意识便想要应下。
可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宋意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因着跟了皇帝,对着齐衍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他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里抽出,与齐衍拉开了距离。
纤细的手臂从齐衍掌心滑走,齐衍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齐衍抱着手臂似笑非笑,“这是何意?不愿?”
“是,”宋意微微仰着下巴,但齐衍听得出来,他嗓音还有些发抖,“我……我在陛下这过得不错,才不和你回去呢!”
他说着,又刻意找个理由想打发了齐衍,“陛下还等着我去服侍,便不在此处叨扰王爷了。”
宋意将长勺扔进水桶中,也没敢多看齐衍,便提着水桶匆匆跑远了。
齐衍面色蓦地沉下,笑意不复,只余下阴沉,他知晓宋意有些骨气,但也不算多,往常他是丝毫抵不住恐惧的,不曾想如今跟着齐叡倒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竟然也学会了拒绝。
齐衍想了想,又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宋意匆匆回了寝殿,正碰上齐叡自殿中出来,宋意忙向他俯身行礼,但没等说话,齐叡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你且瞧瞧,朕这身新衣瞧着如何?”
宋意飞快地抬眼瞥了眼齐叡,他今日穿了一身橙衣,这衣料版式皆不适合齐叡,宋意总觉得他穿着像从前见某些村里大娘串的柿饼,但还是说了谎,道:“陛下这身新衣自然是光彩焕发,转动照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颇有皇室风骨。”
齐叡听得心花怒放,伸手掐了掐宋意的脸颊,“你倒真是生了张抹了蜜的嘴,让朕瞧瞧要怎么奖励你……这样,今夜宫宴,你便在朕身边服侍,如何?”
宋意惊了惊。
今夜原是有宫宴,难怪会在宫中撞见齐衍,往常,齐衍总是下了朝便离去的。
不过皇帝的奖惩向来不是他能决定或拒绝的,齐叡虽是问句,却更像是通知,宋意没得选,只能欠身应道:“多谢陛下。”
话音未落,齐叡便同身边随侍的宫人道:“去给他换身衣衫,换身好看的,可别给朕丢了脸面。”
“是。”
宫人应下声,带着宋意去司衣房换衣衫。
自从宋意进宫到今日,他几乎都只在齐叡的寝殿和御花园两处地方来回走动,平素也甚少与旁人交涉。
入了司衣房,宫人讲了来意,司衣房便去替宋意量身。
那宫人本便想早些休息,谁能想到临时被齐叡吩咐了来带路,神色间多有些不耐,如今人已带到,她便同宋意说:“你自己在此处候着吧,我先回了。”
宋意忙向对方道谢。
他在小院里等了片刻,司衣房又来人道:“宋意你来,我等需要重新量一量,你将外袍脱了。”
宋意身上穿的是寻常太监的袍子,是临时找来给他穿上的,确然不是很合身,宋意闻言便也不曾过多怀疑,只是顺从地脱下了外袍,由着对方再给他量腰身。
只是这次,这司衣房的宫女手劲总是很大,似是没什么分寸似的,软尺勒在宋意腰间,紧得他险些喘不上气。
宋意惊慌地扣着软尺缝隙,很是艰难地说:“这位姐姐可否松一松,实在是太紧了。”
“你懂什么?”那宫女道,“陛下最喜欢柳腰细眉的美人,你若想得陛下青眼,必然是要吃些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