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他不由失笑,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子……心思还挺多的。”
“可不是嘛。”秦拾璟附和,随即又感慨地叹了口气,紧了紧揽着温若肩膀的手,“老了,十年啊,真是一晃就过去了。”
温若被他这故作沧桑的语气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侧头看他,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温热干燥的掌心,笑道:“老成。”
秦拾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温若含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秦拾璟心头一软,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温若被风吹乱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
“有时候想想……要是十年前就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十年前,在那个折下柳枝的午后,遇到的是你。如果我们能更早地相遇,是不是就能拥有更多、更漫长的时光?
温若却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好。”
秦拾璟微怔。
温若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动人的笑意,声音轻柔,“我们那时候见面,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或许……我们各自经历了那些事,做了所有的准备,忍受了那些孤独和等待,就是为了在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下,穿越人海,遇见……此刻最好的我们。”
十年前的自己,如果遇到秦拾璟,是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那时的自己,怯懦,封闭,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像一只惊弓之鸟,绝不敢接纳这样一份耀眼而炽热的感情。
正因为他们各自走过了那段必须独自前行的路,在时光里沉淀、成长,才淬炼出了如今能够彼此吸引、相互理解、勇敢靠近的灵魂。
温若鲜少说这样感性又带着哲理的话。此刻不提一句“喜欢”,却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加热烈,更加动人心弦。
秦拾璟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重重拂过,又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塌软成一片,涌起无边无际的柔情与悸动。他望着温若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我爱听。可以……再多说点吗?”
温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汹涌的羞意,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烧了起来。他轻轻推开秦拾璟,转身快步朝前走去,只留下一个泛着粉色的耳尖。
秦拾璟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满心都是快要溢出来的甜蜜。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两人就在花坛另一侧的角落里,发现了两个小家伙“辛勤劳动”的成果——两个新刨出来的土坑,间隔不到一掌宽,旁边还各自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小木棍,大概是用来做标记的。
看着这充满童真和笨拙可爱的“杰作”,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是同样的温柔。
不多时,保姆来到院子里叫大家吃饭。
回到客厅,温若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了两碟瓜子。一碟是焦糖瓜子,另一碟五香瓜子。
温若和秦拾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和笑意。
饭桌上,江悦显然心情极好,不断地用公筷给温若夹菜,一边夹一边热情地介绍:“小温尝尝这个,李姨的拿手菜!”“这个鱼很鲜,多吃点,补身体!”
秦拾璟看着那些菜,大多是他平时观察到的、温若会吃或者应该能接受的,便没有阻拦。
直到一块红烧肉被夹进了温若碗里。温若看着那块油光发亮的五花肉,明显愣了一下,筷子顿了顿。
秦拾璟几乎是立刻伸出筷子,动作自然地从温若碗里将那块肉夹走,同时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平常:“这块长得好看,归我了。”说完,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温若是不吃肥肉的,一点肥腻都受不了。
这时,一直安静埋头吃饭的温亦安,忽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用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调对江悦和秦均说:“江奶奶,秦爷爷,我和小然的手太短啦,桌子上的好多好吃的菜都夹不到……可以帮我们夹一点吗?”说着,还配合地伸出自己短短的小胳膊,比划了一下距离,小表情十足。
“哎哟,两个乖孙!”江悦和秦均的注意力立刻被两个小家伙吸引过去,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拿起公筷,“来来来,想吃什么?奶奶(爷爷)给你们夹!”
“我要那个虾仁!”
“我想吃那个排骨……”
温若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扯了扯秦拾璟的袖子,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地说:
“谢谢。”
散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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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拾璟牵着温若的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秦宅。午后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别墅区环境清幽,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路旁枝头传来的、清脆悦耳的鸟鸣。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整洁的人行道慢慢走着。风很轻,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路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在干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走着走着,一只毛茸茸的、拖着蓬松大尾巴的小松鼠,倏地从路旁的绿化带里窜了出来,灵巧地跳过路面,然后“嗖”地一下,又飞快地窜进了对面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温若目光追随着小松鼠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秦拾璟一直看着他,将他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头一软,忍不住凑近,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低声问:“喜欢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