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愿意给各位尊重,让你们保有决策自由。也愿意继续提携,让你们有能力供养家庭,培养小孩,积累财富。所以,对叶家感恩和尊重是各位的本分…”
叶恪又一次扫视全场,将目光停在施以南身上,随后招了招手。
他说的那些分支起家秘辛,施以南在从叶家地下室带回去的资料上见过,他那样睥睨一切的姿态,施以南也只在一些成就斐然的世家大家长身上见过,靠表演是不可能的。
即使震惊,他也几乎没犹豫,走过去站到叶恪面前的两阶台阶下,以免比叶恪高。
叶恪伸直胳膊拍了拍施以南的肩膀,向台下道:“这位优秀的年轻人,我观察过他,他私生活严谨,能力卓越,是我选中的代理人,是叶家的发言人。所以,各位对我的代理人也应当给予同样的忠诚和尊重,对他的决策应当立即执行…”
因为叶恪的气势实在太足,一些表达上的漏洞并没引起分支注意,只有施以南注意到了“年轻人”、“我观察过”这样古怪的,但好像能解释一些事情的蛛丝马迹。
叶恪讲了十几分钟,结束时全场响起了掌声,施以南也跟着鼓掌。
这时已经过了晚餐开餐时间,但叶恪让艾米换回原来的方餐桌。
然后跟施以南一起站在大厅中央,一手扶手杖,一手挽施以南的胳膊。
有分支过来叫“叶先生”,要跟叶恪碰酒,叶恪没接侍者的酒,反而拿过施以南手里的酒,跟对方碰了之后还给施以南,施以南便喝下一口。
等所有分支都碰完,施以南已经开始头晕。
向方餐桌走时,叶恪看了施以南一眼,轻声但仍抑扬顿挫,“酒量还要多练习。”
方桌主座是鎏金雕花扶手椅,叶恪用手杖点了点,示意施以南坐下,然后点左手座,“鑫祥资历最高,坐这里。”
他自己坐施以南右手位,让其他人自行安排。
端起酒杯后,叶恪让施以南当众公布对鑫祥的调整方案,然后问鑫祥有无意见。
鑫祥的决策人说没有。
叶恪点点头,转向其他分支,“其他人如果对自己的股权调整有意见,可以不喝,餐后亲自跟我谈。”
没有一人不喝,包括三个早已被叶杞坤收买的分支。
施以南的难题被这场宴会上叶恪的反常表现解决了。
晚餐期间施以南去卫生间,跟郑嘉英有简短的沟通,确定接下来用什么方式跟叶恪相处,以及如何跟叶恪讲话。
之后酒醒了一点点。
但晚餐结束时仍觉得在做梦。
餐后客人离开,叶恪请施以南喝茶。
两张单人沙发并在一起,叶恪拍施以南扶手上的手背,姿态亲切,语气轻松,目光锐利,“你要多反思,对不同的人应该用不同的策略,这些人最不缺拉拢和客气,只有契约和利益才能让他们服你。”
叶恪的手没有变化,细长白皙,手心热,手指冷,手背针孔周边一片青。
施以南感觉裤袋有东西咯到腿,抽回手,掏了掏——是咖啡店的徽章。
叶恪在怡然自得喝茶,盖杯盖时用小指压一下,有属于老年人的谨慎。
施以南抬头,与不远处的郑嘉英交换了一个复杂而凝重的眼神。
冷静礼貌地转向叶恪:“请问,您是谁?”
作者有话说:
施总动心,施总绝不强撑~
下章下周一中午更新~
狭小密闭空间的接触
“马格,你可以叫我马格爵士。”叶恪看着施以南说。
两岛的勋章制度并未被废除,至今仍有一部分人保留爵士称谓。
这个既带有文化记忆又代表身份地位的回答解决了施以南一部分疑惑。叶恪那种戏剧表演般的举止突然变得合理了,他所接触的这类人不算多,但因为生活在有特定政策的时代,为配合当时的社会制度,几乎都被熏陶得使用同一个腔调。
郑嘉英和何岸文在楼上栏杆处观察,那里不太容易被发现,因为大厅极静,听得清楼下的谈话声。两人靠极近,气音简短交流。
郑嘉英给施以南发消息:不要问太多无关紧要的问题,以免引起对方阻抗。
施以南想了想,按跟这类人相处的习惯,郑重叫了声sir,然后问:“您是叶恪的?”
“保护人,他是个孤儿,又拥有一大笔财产,需要一个像我这样德高望重的保护人。”
叶恪说着威严地了施以南一眼,“怎么?你不认同我?”
施以南立即说:“不仅认同,还十分感谢,您帮我解决了分支的难题。”
叶恪满意地点点头,下巴仰着稍微前凸,叫来艾米,请她把手杖放回原处,然后跟施以南说今天佩戴的胸针不合适。
施以南低头看自己胸针的功夫,叶恪又说:“你可以离开了,我的休息时间到了。”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身体向下滑了一点,保证整个头部能平靠在沙发高背上,两手扣在胸前,姿态优雅。一点也不打算跟施以南讲话了。
施以南心情复杂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是真的睡着。愣怔片刻,叫佣人拿来毯子帮他盖上。
然后跟医疗团队碰面。
何岸文认为叶恪切换成马格的过程完全符合多重人格的临床特点,“我觉得很明显了,可以确定马格是其中一个人格,这太典型了,典型得跟模型一样,他看上去有完整的社会功能,认知清晰,知道叶恪的存在。”
郑嘉英仍然很谨慎,说不能太武断,临床上确认did往往需要几年,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内盖棺定论未免太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