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一个在朝堂春风得意,另一个在后宫圣眷正浓,两人都野心勃勃,是众人竞相巴结的对象。
纯嫔此话一出,身侧另一名妃子立即接过话茬:“裴姐姐,你这就是为难人了。云贵妃一进宫就被禁足抄经,听说今日才被放出来,这都没时间好好在御花园中转过,一时找不到路迟到了也是正常的。”
她话中满是赤1裸的讽刺,云昭昭不用想也知道,这位便是书里与纯嫔交好的李贵人。
她的父亲是京畿小官,因与纯嫔他们裴家有着一层远亲的关系,她在宫里便很自然地成为了纯嫔的跟班,相比纯嫔不动声色的刁难,她的嘲讽则要直白低劣得多。
她在书里表现得心胸狭隘至极,又仗着有点小聪明睚眦必报,凡是被她沾上,就像黏上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云昭昭根本就懒得同她多费口舌,只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刚才本宫见这御花园中的秋景甚美,一时着迷,便多欣赏了一会儿,让众位姐妹久等了。”
她说着走到主位右边的次席入座,身旁挨着的一名绯衣嫔妃则开口替她辩护:“李贵人,贵妃娘娘乃云阁老之女,按位份也在在座的诸位姐妹之上,正所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们先到先等也是自然的。”
她的衣着饰品皆算得上华丽,甚至不输得宠的纯嫔,云昭昭估摸她的位份并不低,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这名绯衣妃子很熟络地向她自我介绍道:“云姐姐,嫔妾贾珂儿,父亲乃兵部尚书贾尉,您今后直接唤我我珂儿便好。”
如此云昭昭便知道她就是书里的贾贵嫔,而兵部尚书贾尉乃云琛的老搭档了。她冲她和善地点了点头说:“你好呀。”
贾珂儿随后嫣然一笑,忍不住恭维道:“早就听说云姐姐仙姿佚貌,如今得见,果然是神仙般的人儿,陛下真是好福气啊。”
“切!”
贾珂儿话音刚落,一声不和谐的嘘声响起,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云昭昭依声望去,只见那名妃子看上去就是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模样。这种表情她过去见得多了,放现代职场里,这不就是那种郁郁不得志,万年不得晋升的老油条吗?
再细细端详,见她眉目清秀,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只是年纪较在座其余嫔妃大了一些,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岁月痕迹。
云昭昭猜测出她就是宋修媛,宋允君。
李贵人则恰到好处地印证了云昭昭的猜测,她嚣张地笑着,说道:“咱们是第一次见贵妃娘娘,宋修媛你这样可不好吧……不过想想也是,贵妃娘娘这么漂亮,咱们在座的各宫姐妹也就宋修媛年纪稍长一点,自然心里慌啊。”
“你!”宋允君闻言,狠狠地剜了李贵人一眼,又看了一眼云昭昭,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说的话,只轻哼一声,就不做声了。
云昭昭冷眼旁观,她知道宋允君乃是赵昶还是太子时候的东宫侍妾,是众嫔妃中资历最老的。其父乃正三品詹士府詹士,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嫡系阵营,但由于才疏智浅,以至于十余年来未曾再被提拔,如今反倒被纯嫔的父亲后来者居上,抢了风头。
而宋允君在后宫里的境遇则与她父亲一样,虽然在赵昶心里算是个人,想起她时偶尔会去她那里坐坐,但也仅限如此,混到如今也只是个修媛。
如果不是因为资历老、宋家对赵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宋允君估计也会跟书里的女主易琉璃境况差不多。她的家室、年纪、容貌均不算出众,脾气也不讨喜,因此连小小的李贵人也敢仗着有纯嫔和裴家撑腰而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她曾经的大宫女逐月,如今也成为了昭阳殿的女官。
至此,云昭昭就算是把赵昶后宫里的嫔妃们认得差不多了。
剩下还未说过话的三人,坐在主位下首左边的那位,穿一袭淡蓝色华服,纤秾合度,温文尔雅,便是独孤旻老将军之女,晴妃独孤晴;挨在她后面的那名绿衣妃子,眉宇间一股英气,好奇地打量着云昭昭,应该就是霍婕妤了,她的胞弟乃礼部侍郎霍纪安,算是云琛门生中的得意之人。
最后剩下的那位,坐在水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裳的,便是原书中的女主,易琉璃了。
云昭昭的目光越过众嫔妃,最终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秋儿的死,她见到易琉璃难免有些过意不去,她抱歉地冲她笑笑,结果收到了对方惊恐的目光。
易琉璃与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至少不像是个拿着言情爽文剧本的女主该有的样子。
书里说她长相温婉可人,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但在云昭昭看来,她似乎有些不自信,因此坐在一众出身名门的嫔妃之中的她更是有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书里说她性格佛系随和,不争不抢,但在云昭昭看来,她那睁着一双圆乎乎的杏眼,胆怯地不敢注视自己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随时都会受惊逃走的兔子。
至于书里描述的她的坚韧,她现在更是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
云昭昭突然有些泄气和懊恼,她没想到自己穿越到云贵妃身上,要处处提防、随时小心的所谓的“对照组对手”,竟然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
似乎是感觉到她眼中的失望,易琉璃不安地动了一下,用蚊蝇般的声音叫了一声:“贵妃娘娘……”
很快,在场众嫔妃都注意到了云昭昭一直在盯着易琉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