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云昭昭不由分说地拒绝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今晚都不能离开我半步!”
“不就是钻狗洞吗,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干过,嘿嘿,还没少干。”
“云阁老……会准你做这些?”周徵十分惊讶,他在宫里长大,虽然并没有受过什么特别的管教,但也没见过这种活动。显然他很难以想象一个云府的千金小姐会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野孩子行径。
但实际上云昭昭说的小时候,是她穿书以前的小时候。她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在乡下的外婆家读过,那时候钻狗洞,爬树掏鸟蛋,光着屁股蛋儿下水摸鱼,去邻居家地里偷挖红薯烤来吃,最后还不慎将地里的麦秸全点着了,挨了好一顿打……
她那个时候甚至还是村里的孩子王,也正是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经历,或许才促使她长大后成了这样的性子。
云昭昭也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了,便故作神秘地问道:“周徵,你相信借尸还魂吗?”
周徵被她的话惊得身体一震,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云昭昭以为他是害怕,本想装鬼吓唬一下他,但刚一动作就被周徵识破并揽到了怀里,“别闹了。我早就知道了。”
“嗯?”云昭昭轻挑秀眉,示意他继续说。
“现太医院的张垚张院判是前任郭院判的弟子,我问过他,他说郭院判会一种叫九曜还魄针的针法,有些受施此针法的病人醒来后,便会忘记前尘往事,像变了个人似的。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了。”
“对。我就是,那你怕吗?我就是上身的那个‘女鬼’。”云昭昭使了个鬼脸道。
“不怕。”周徵道,“你要是想害我,还何必等到现在?”
“那可不一定!”云昭昭还没放弃逗他,故意呲牙吓唬道,“女鬼可是以吸食人的精气为生的,万一我只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呢。专门在这地下对你这种独身男子……嘿嘿……”
“是吗?”周徵眼瞳幽深,“那就来吧。”
说着他便趁狠狠吻住了眼前那两片朱唇,云昭昭没料到他会突然搞偷袭,一下子连呼吸都乱了……
但周徵这一次动作中带着一丝狠劲儿与戾气,就像是故意报复她一样,很快她又喘不过气了……
“唔……唔……”云昭昭试图挣脱,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开。鲜血在纠缠中为这个吻注入了腥甜的气息,但周徵反而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崽子,更加变本加厉地向她索取起来。
一吻结束,云昭昭薄汗涔涔,眼角泛起微微的湿意,又气又羞地不住喘息着。
结果某人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血,一本正经地问道:“吸够了吗?不够还可以再来。”
到底谁才是吸人精气的鬼怪啊!云昭昭忿忿地心道。
她开始后悔自己今日撩拨了周徵,毕竟二十几年没开过荤的男人,平时看着越是正经自持,一到这种时候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之前一直没看出来,这人还蔫坏蔫坏的,她可要与他保持距离了!
“该走了!”云昭昭恶狠狠地说着,将裙子卷到小腿处,下面长长裙摆正好可以系成结,方便后续的行动。
她率先一步躬身钻入那个盗洞,对周徵没好气地道:“你断后。”
“好,我断后。”周徵声音里仍有藏不住的笑意,听得云昭昭很想揍他。
她一边灵活地匍匐前行着,一边对周徵说:“实话告诉你,我才不是什么女鬼呢,我其实是从很远的另一个世界来的,在我们那个世界啊,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有意思的事可多了……”
于是她便絮叨着把她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讲给了周徵听,见周徵没反应,以为是怕了,便威胁道:“哼,像你这种闷葫芦性子,要是在我们村儿里,恐怕还得老老实实地尊称我一声大姐头。”
她在前面说得起劲儿,但身后的周徵却没有半天反应。云昭昭怕他落了队,赶紧叫他:“喂,周徵,你有没有在听?!”
“有、有……”身后传来周徵如梦初醒般的声音
“想什么呢!准没什么好事。”云昭昭嘟囔着没好气道,脸上却热热的。
周徵仿佛能想象中前面人儿脸上似怒还羞的表情,和那双极有生气的眼睛,顾盼生辉间眼波流转,灿若晨星,他在黑暗中微微一笑,温声道:“没什么。是好事。我在听。”
实际上听着云昭昭的描述,周徵突然想起幼时在宫中,云琛和夫人也曾将女儿带入宫赴宴,虽然他知道那不是云昭昭,但不知怎的他还是能想象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在一群孩子中颐气指使的模样。如果那时候他们以这种方式相识,不知道如今又会是什么样。
他由此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封信上的内容。
尽管到现在他也没能接受这个身份,但如果,命运没有给他开这个玩笑,一切按照既定的轨道往前走,说不定他也会做出和赵昶同样的选择。云琛的女儿,无论是出身还是外貌,都是足够能成为太子妃或是皇后的人选。
或许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就早已注定。
这条盗洞倒是不短,里面七转八绕的,爬得让人怀疑人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昭昭终于感觉到山风带着树叶的清新味道拂面而来,远处绰绰约约似有亮光,应当是这盗洞的入口了。
她一晚上没吃饭,在洞中又消耗了大量体力,此时从漆黑漫长的窄洞中再次回到空旷的野外,竟有了一种得以重见天日的喜悦。
她拍了拍满身的泥,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问周徵:“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