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影院走,两个人的话就没断过,全是随口的闲谈,没有半句生硬的找话,也没有刻意的客套。他跟她说军营里的事,说训练结束后和战友们抢着打饭,说偶尔偷懒躲在墙角晒太阳,被教官抓包后罚跑圈的小事,说军营的咖啡苦得像药,却人人都喝得津津有味;她也跟他聊甜品店的孩子们,说艾瑞斯做点心连时间都卡得一分不差,克洛伊遇事永远冷静得不像话,亚瑟毛躁但手脚麻利,闯了祸会乖乖认错,米娅软乎乎的,总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要小饼干。
她一言,他一语,聊着聊着,肩膀就会偶尔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两人又会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一点,相视一笑,再接着聊,那点小小的窘迫,让空气里悄悄飘起淡淡的暧昧,不浓烈,却甜丝丝的。
到了影院,果然没什么人,偌大的放映厅里就零星几个观众,他们挑了中间的位置坐下。开场前的几分钟,巴基拿起手边的宣传单扫了两眼,笑着说:“听说这部片子笑点挺多,不用费脑子琢磨剧情,大清早看这个,刚好能让人心情敞亮点。”
“我就喜欢这种轻松的,看得开心就够了,不用较真那些弯弯绕绕。”林砚清点点头,伸手去拿手边的柠檬水,指尖却不小心撞上了他的手,冰凉的杯壁混着他掌心的温热,两人同时顿住,又慌忙收回手,动作同步得有些滑稽。
巴基的耳根悄悄泛了点红,轻咳了一声,伸手接过水杯,利落的拧开瓶盖递过来,语气有点不自然的小声说:“我来就好,这瓶盖拧得紧,你手劲儿小,费劲。”
“麻烦你了。”林砚清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指尖还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电影开场后,节奏轻快又好笑,全是些贴近生活的轻松桥段,没有煽情,没有狗血,影院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她看得认真,笑出声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转头看他,他又会立刻转回头盯着荧幕,假装看得入神,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别扭,看着格外可爱。
中途她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身子一动,手肘又撞到了他的胳膊,这次他没躲,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低声说:“没事,坐舒服点就好,不用拘谨。”
林砚清点点头,心里的那点暧昧,又悄悄浓了几分。他的眼神坦荡又温柔,没有半分轻浮,只是那份不着痕迹的包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
电影散场的时候,晨光已经暖融融的洒下来,风里的凉意也散了大半,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人并肩走出影院,依旧慢悠悠的往回走,脚步放得很缓,话也比刚才更多了些。
“这部片子真的挺不错,看完心里都觉得亮堂堂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剧情,就是简简单单的开心。”林砚清先开了口,嘴角还挂着笑。
“我也是听别人说好看才买的票,没让你白跑一趟就好。”巴基笑着回应,侧头看她的时候,眼底映着金灿灿的阳光,格外明亮,“你好像很容易满足,一点小事就能笑得这么开心。”
“开心的事,本来就不用多复杂啊。”林砚清耸耸肩。
“你活得倒是通透。”他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许,“我在军营待久了,习惯了紧绷着过日子,跟你聊聊天,走走逛逛,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轻松,不用时刻端着。”
他跟她说起布鲁克林,说哪家的汽水最冰爽,哪家的热狗摊料最足,说小时候和伙伴们在街边疯跑,爬树翻墙,被大人追着喊的趣事,说长大后入伍,走了很多地方,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这片街区的晨光和晚风。他的话很平实,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字字都是真心,把那个褪去军人身份,最真实的布鲁克林少年,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她面前。
林砚清认真的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他说起往事时眼里的光,爽朗的笑,那份坦荡和鲜活,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变好。
走着走着,一阵风突然卷着落叶吹过来,她的发绳松了,长发一下子散开来,糊了满脸,林砚清抬手去捋,结果越捋越乱,发丝缠在指尖,整个人都慌了神,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就在这时,巴基伸手过来了。他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把耳后乱飞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擦过她的额头和耳廓,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她的全身,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指尖微微蜷缩着,愣了两秒,才慢慢收回手,背到身后。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向路边的街道,语气有点仓促的嘟囔:“风太大了,头发都乱了,这样看着就好多了。”
“谢谢你,巴基。”林砚清回过神,声音轻轻的,指尖下意识的碰了碰耳后,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他的声音也低了几分,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却还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脚步依旧慢慢的往前走,只是话明显少了些。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说太多话,却半点都不觉得尴尬。晨光温柔,风里带着花香和麦香,偶尔肩膀相触,偶尔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都会让人心头轻轻一颤,那份暧昧的甜,像温水化开的糖,慢慢在心底漾开,绵长又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