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奈奈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过来,仿佛也沾染上了氤氲的雾气。“高明先生,这样哦……你把电脑端过来,我会擦干手开门按一下的……”
七海奈奈生说。
电脑被他单手端过来,诸伏高明站在浴室门一侧,错开视线,心神不宁,屏住呼吸:“好了。奈奈生开门吧。”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藕白色的手慢吞吞地伸了出来,挥来挥去,茫然地在找电脑开关处。
隔着磨砂门,女孩子的身形朦朦胧胧地映在上面,轮廓无限模糊,在灯光的映照下,色块却又如此明晰。他几乎能看到她粉色的发披散在了肩膀上,软软地下垂——
诸伏高明一把捉住了她茫然的手。
两个人像是同时被电流窜过那样,都抖了一下。
在热水浴之后,他的手反而显得有些冰,她的手又是那样烫了。
不过她还是很遵从内心地夸赞一句:“建人,你的身材很棒,全部都是。”
一只肤色略略深一点的手湿漉漉地抬起来,牵起水花,蒙在了她的嘴唇上。
七海建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头疼又痛苦地说:“……你还是闭嘴吧。”
他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然后问:“……你在外面到底中了什么诅咒?”
这太邪门了,必然是某种诅咒,他得想办法让她祓除。
七海奈奈生怜悯地回答:“不是我,是你哦建人,你中了一种名叫‘心想事反’的诅咒……也就是说,你接下来必须得这么想——’我想要奈奈生在我的怀里’’我想要她’之类的,我才能顺利地走出这个浴室哦,建人。”
七海奈奈生的话似乎给七海建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有那么一时片刻,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顺利了一些——至少她的脊背不像磁铁一样被迫吸,附,挤,压在七海建人的胸。膛和月要月复上了。
然而这种状态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她又被猛地贴了回去。
两个人俱是发出一声闷哼。
浴室内太热了。
七海建人无法分清楚自己身上的究竟是重新飞溅的水花,还是滚烫的热汗。
最后萩原研二也没能顺利下班,或者说是被迫推迟了下班时间。
因为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赶到了现场,希望能在爆。炸物处理班的帮助下找到安装炸弹的罪犯,请他们提供些线索。
作为第一个发现炸弹并且亲手拆除的松田阵平是重点询问对象,萩原研二作为今晚拆弹小队的队长也被留下。
七海奈奈生虽然也算是目击证人,但她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上,很快就结束了问话。
都是同僚,就算不在同一个部门,松田阵平和目暮警部看起来也十分熟悉,站在一起谈论着案情。
七海奈奈生起初没有多想,过了一会才觉得两人并肩的这幅画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在松田阵平转去搜查一课的时候。
这件事几乎可以和松田阵平牺牲划等号,曾经看过无数遍的剧情在她的脑海内重现,七海奈奈生皱了下眉,随手抓了只笔在纸上算着日期。
穿越过来三年多,就算许多情节都随着时间模糊,但最关键的几个时间节点她却绝对不会忘记。
诸伏景光暴露的事件已经过去,松田阵平原本的牺牲时间应该是在这之前,可她在11月7日那天去杯户商场的摩天轮边等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该不会是用了动画的时间线吧,难道会是在明年的1月6日?
头顶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感觉太过难受,七海奈奈生的眉头微蹙,懊恼地想着,如果当初能抓到那个炸弹犯就好了。
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问话,凑到她身边,恰好看到便签上的数字——【117】。
这两个数字拼凑在一起或许能代表无数种含义,可在他看来,答案是唯一的。
已经换下一身防爆服的男人倾身过去,指尖点在数字上面,偏过头问道:“梦酱是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吗?”
七海奈奈生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尖移动,思绪也飘远。
是的。好不容易把不太高兴的宫野志保哄好,七海奈奈生陪着她吃了个午饭,准备直接从这里出发去赴红色鲱鱼的约。
琴酒拿到报告就走了,只剩她们两个人,聊起天来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志保之后还打算回美国吗,还是准备留在日本?”七海奈奈生问道,“来日本这几天,你应该已经和明美见过面了吧?”
因为她的干扰,这个世界的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碰瓷宫野明美就被她先领到了组织。如果不出意外,十亿日元的银行案件应该不会再发生。
“见过了。”折腾了一整晚,饭没吃到,任务没完成,七海奈奈生疲惫非常,但在听到萩原研二的夜宵邀请时还是忍住了回家休息的冲动。
“让我请客吧!”七海奈奈生积极道,“三年不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松田阵平轻嗤一声,似乎是对她的建议不屑一顾,但还是看在幼驯染的面子上没有反驳。
萩原研二也没有意见,笑道:“去中丘大叔的拉面馆,可以吗?”
让在场唯一一位女性买单是一件说出去会让人怀疑当事人人品的事情,但不管是为了做任务的七海奈奈生还是被请客的两位警官都没有往其他方向想过,因为他们的确拥有一段不分彼此的时光。
七海奈奈生没有开车,萩原研二是跟着警局的车来的,三个人于是都坐上了松田阵平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