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规则说,失败的一方全体抹除。”
曦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个声音比她更快。从地下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从每一盏灯,每一根柱子,每一辆车里传来,像整个空间都在说话:
“第五层通过。存活人数:十二。警察任务完成。匪徒任务失败。”
“失败的一方——”
曦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将接受惩罚,但不会被抹除。惩罚内容:在下一层中,所有匪徒将失去一项感官。失去的感官随机分配,不可恢复,不可替代。”
曦明的呼吸回来了。不是抹除,是惩罚。失去一项感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中的一项。随机分配,不可恢复。
这很残忍。但比死好。
曦明看着芦芦,看着其他四个匪徒。芦芦的手心里那道红色的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标记——一个闭着的眼睛的图案,很小,很淡,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刺在皮肤上的。
失去视觉。芦芦被随机分配到了失去视觉。
曦明看着那个闭着的眼睛的图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鼓励的话,任何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什么话能让一个即将失去视觉的人好受一些。
芦芦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闭着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曦明。她的眼睛还是亮的,还是能看到的,还能看到曦明的脸,看到曦明的表情,看到曦明眼底那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曦明,”芦芦说,“你哭什么?”
曦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在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没哭。”曦明说,声音沙哑。
芦芦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的那个大了一些,真了一些,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你骗人,”芦芦说,“你哭了。你是为了我哭的。”
曦明没有说话。
芦芦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曦明脸上的眼泪。她的手指很凉,但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姐姐,像母亲,像一个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的人。
“不要哭,”芦芦说,“我只是看不见了。又不是死了。”
曦明握住了芦芦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不会死的,”曦明说,“我不会让你死。”
芦芦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
“我知道,”芦芦说,“因为你会保护我。从第一层开始,你就在保护我。以后也会。”
曦明张了张嘴,想说“我会的”,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点头,用力地点头,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答案在心里憋了太久,终于有机会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