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空气的味道变了。地下车库里有一种淡淡的机油味和灰尘味,这是正常的车库味道。但这条走廊里的空气是……没有味道的。不是清新的那种没有味道,而是被刻意净化过的那种没有味道,像医院的无菌室,像实验室的洁净间。
“你闻到什么了吗?”她问身后的芦芦。
芦芦吸了吸鼻子:“没有。什么都闻不到。”
“对,什么都闻不到,”曦明说,“这就是问题。”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转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响动。
不是从门后面传来的,是从身后传来的。
那扇入口的门,关上了。
曦明猛地转过身,看到那扇米白色的门已经严丝合缝地闭上了,和墙壁融为一体,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芦芦冲过去,疯狂地推那扇门,推不开。她拍打着墙壁,手掌拍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困在盒子里的鸟。
“别拍了。”曦明说。
芦芦没有停。
“林芦!”曦明提高了音量。
芦芦的手停住了。她转过身,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又开始发抖。
曦明没有去安慰她。她转过身,面对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现在没有退路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她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方方正正的,和走廊一样铺着灰色地毯,一样有暖黄色的筒灯。但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器是那种厚重的crt显示器,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屏幕是黑的。
电脑旁边有一个信封,米白色的,和门一样。
曦明走进房间,芦芦跟在后面,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曦明拿起信封,里面有一张纸。纸上打印着一行字,字体是标准的宋体,字号不大不小,没有任何装饰。
“请打开电脑。”
曦明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看了看信封内外,什么都没有。
她把纸放回桌上,走到电脑前,按下了电源键。
电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风扇开始转动,crt显示器慢慢亮起来,白色的光在屏幕上扩散,中间夹杂着细小的扫描线。这台电脑很老,老到曦明只在博物馆里见过。
启动画面是dows95的标志,蓝天白云,在crt屏幕上显得有些失真。启动过程很慢,硬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艰难地读取着什么。
曦明站在电脑前,等着。
芦芦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依然拽着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