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明站起来,看着那些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男人,从柱子林深处走出来。他个子很高,瘦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表情,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了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着,只是习惯性地在手指间转着。
他走到曦明和芦芦面前,停下来,打量了她们一眼,然后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也是被抓来的?”
曦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自己的问题:“你叫什么?”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最终他耸了耸肩,说:“叫我筷子就行。”
“筷子?”
“没听到就算了,”筷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不重要。”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个女人。她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样。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铅笔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唇是深红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走出来。
她走到曦明面前,停下来,目光从曦明身上移到芦芦身上,再到筷子身上,最后又回到曦明身上。
“看来我们是一组的,”她说,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得像个新闻主播,“我叫木兰。”
“木兰?”筷子笑了一下,“花木兰的那个木兰?”
木兰没有理他,看着曦明:“你应该是领头的吧?”
曦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站在最中间,你说话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在听,而且你的眼神——你在评估我们每一个人的价值。”
曦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三个出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从柱子林深处跑出来,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出来散步的中年大叔。但曦明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精明,在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瞳孔在快速移动,像一台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找到人了,”他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
“你是谁?”筷子问。
“麻峪,”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叫麻峪。”
“麻峪?”筷子又笑了,“你们的名字都挺有意思的。木兰,麻峪,芦芦——下一个是不是要叫牡丹?”
没有人笑。
麻峪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地面上那行发光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生命的重量?”他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曦明,“你们已经读过规则了?”
曦明点了点头,把规则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麻峪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三萬六千根柱子,每救一个人消耗一年寿命。我们五个人,如果每个人平均还剩五十年寿命,最多能救二百五十个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们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