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成。
于是,在胤禌无力的瞪视下,赵小金无知无觉的哭哭啼啼下,小海愣是将两人排排放。最后,还觉得少了点什么,甚至胆大包天地将胤禌身上的被子挪了一小半儿给赵小金盖上。
“你,大,胆。”胤禌看着自顾自忙活的小海,又忍受着耳朵边断断续续的抽泣,仿佛又回到了在乾东五所的日子。
那时候,他才搬过去五所一个人住,他额娘不放心,便时刻让人看着他。那些宫人们为了省心,索性不让他下床,整日里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或许一开始,他们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但总归事情的走向是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想求救也被看得死死的。
幸好没过多久,胤祥也搬进来了。
乾东五所是个三进的院子,他居正殿,胤祥在后半院。每日早出晚归,胤祥都会过来看看他。也正是这一看,才看出了那起子坏心眼儿的奴才们变着法儿地偷懒,进而使他越发消瘦了。
他额娘发了好大一顿火,将伺候的人换了个遍,小海就是这时候到他身边来的,也就比自己大了两岁。
他如今做着的事情和当初那些宫人们做的,一模一样。尽管胤禌心里知道,小海是为他好。
“阿哥爷恕罪。小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太医还没过来,许是金子姑娘……阿哥爷您?”小海跪在床边,原本任由胤禌盯人,话说一半才突的反应过来。
他的阿哥爷说话了,虽中气不足,可好歹顺过气儿来了。
这细看,脸色是不是比方才好多了?
小海怕自己看错了,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幸好这时候宫人们来了,太医也到了。
因为事发紧急又是在夜里,所有屋子里的人包括先到的小海都没有遮脸,所以走在前头的几个人见到床榻上躺着的十一阿哥,和他身边躺着的流着眼泪的小姑娘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这时候的赵小金已经不喊了,只是流过的眼泪没有干,看上去就像哭着睡着了。
太医的反应是最快的,十一阿哥现在的脸色红润,见诸多人都杵在这屋子里盯着他,面上不快,便开口解围。
“阿哥爷只是魇着了,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可是……”小海对这说法并不满意,正要细问,便被太医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成了,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下去吧。”显然,他是看懂了太医的意思,就先打发人出去了。
等不相干的人走后,太医斟酌了一下,才有所忌讳地提了。
“阿哥爷身子骨还没有大好,切不可太过劳累。”说到劳累的时候,他还特别看了一下旁边的小姑娘,“您安心休息吧,养上几日便好了。”
“阿哥爷,您真的没事?”等送走了太医,小海还是不放心,便决定自个儿守着了。
胤禌并不能确定自己的身子真的没事,但太医的话他是听懂了的。无非就是以为他大晚上的胡闹,把那小姑娘弄哭了呗。
可日月明鉴,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就算要做什么,不说他如今身子骨不行,便是他行了,也不会对这么点大的小姑娘下手啊。五所里,他额娘赐下的两个晓事宫女在呢,还不是被他当摆设看了。
“你家阿哥爷我,好得很。”终于缓过来了,胤禌被这回莫名其妙的动弹不得弄得有些心糟。
太医既看不出缘由,也确定了他身子无碍,他本该安心的。只是他尽管不信什么神佛,可事情玄乎着,好好睡着的人不过在被吵醒后侧了个身儿,怎么就觉得有一种要死了的感觉呢。
而偏偏,小海将那小丫头抱上来后,他就逃出生天了?
“好就好,好就好。”小海得到胤禌肯定的答复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成了,闹腾了这么久,下去休息吧。”胤禌暂时不去深究了,因为他感到了久违的困意。
“阿哥爷您睡,您睡,小海守着您。”小海退了退,复又上前给胤禌掖好了被角,才去重新吹灭蜡烛。
他自个儿嘛,就在阿哥爷的床踏上将就将就。
翌日一早,赵小金知道自己要醒了。
她习惯地摸了摸被子,又暖又软,好舒服呀。真不想起床,可今天还要上学呢。她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可不能迟到了。
赵小金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不认识的床顶。
“你醒了?”还有身边很近很近的说话声。
这是哪里?哦,对了,她不在自己的地方了。可是昨天晚上,她不是睡在地上吗?
赵小金坐起来,抱着大半条被子,也看到了身边靠着床头坐的小和尚。她眼里满是疑惑,就是没有一个小姑娘早起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男子床上的惊慌。
胤禌难得睡了大半个好觉,精神不错。
他现在对于这个来历不算清明的小姑娘有点儿好奇,不是说南边儿长大的女子,最看重自己的清白吗?无论年岁大小。莫不是看他瘦弱,不放在心上?
鉴于两人都听不明白对方的话,他得想个法子与她沟通。
有了!胤禌伸手,拉过了赵小金垂在前面的大辫子。
“认识这个字吗?寿。”他指了指上面红色的寿字结。
“寿?”赵小金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听起来乖乖的。
她认识这个字,是寿字的繁体,小和尚是在教她说话吗?单个字听上去和她认识的寿字读音差不多,赵小金心里多念了几遍,却觉得越念越怪了。
“对,寿,寿。”胤禌认为自个儿找对法子了,他指了指自己,“胤禌,胤,禌。”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