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皇阿玛隐隐把太子和直郡王,还有其他年长的皇子们分成了三块,让大家各自体会其中的意思。在胤禌看来,这三边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儿。就怕再过几年,场面儿不会像如今这般儿稳当了。
太子妃对上其他福晋,可以说,是皇阿玛默许的。皇子们有皇子们展露拳脚的地方,福晋们也有她们自己的地盘。皇阿玛许是看皇子们出手,看腻了。这回,就拿福晋们调个味儿。
或许,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暗地里的猜测,终归是他自己琢磨的,就没给福晋说透。就像福晋说的那样儿,既然当初都是一块儿去的,她不派人,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在皇阿玛眼儿,福晋和其他人的不同,随着两人大婚,也在慢慢儿地消失。憨珠儿阿九她们挂在慎刑司的职,都已经虚了,能指使的人基本上也都和原来的分隔了出来。
他知道,即便两人儿还在往回报着,可皇阿玛看的时候,却是极少极少了。
这些年,除了天灾以外,饿死的人少了,吃饱的人多了。土豆儿养活了太多的人,书馆让他皇阿玛的名声更是往上走了许多。在民间,或者说是在汉人当中,他皇阿玛得到了太多的拥护。
以致于到了现在,他不允许朝堂上有第二种声音。太子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老了。
如果不是胤禌知道的多,也没露出一点儿野心,他怕是一样儿会被扔去年长的皇子堆里,成为太子和直郡王的磨刀石。
没子嗣,独宠着福晋,又远着旁人,也是旁人眼儿里的眼中钉,这些都成为了他的保命符。
赵小金难得见光头阿哥说着说着走了神儿,也不继续问了,就这么看着他,等他自己回神。他最近这样儿,已经挺多次了,都不知在烦恼什么。
他不说,她也不问。因为太多的事儿,问了也没结果。光头阿哥办的差事儿,好多都是秘密,不是她能知道的,就不要给他添乱了。
憨珠儿阿九曾透露过她们做的事儿,只一两句,就被她打断了。知道多了,没好处。光头阿哥做的,只会比她们更多。
胤禌这些年历练多了,就很注意别人打量的目光。福晋虽不是别人,但一直盯着,就把他盯回来了。
这回他皇阿玛回来,他越发觉得事儿在往不好的方向走,心里藏着的也就越发多了。在福晋面前,这都几回了。也幸好只在福晋面前,要换成皇阿玛,他怕是要被疑心。
“最近忙了些,这回来也时不时地想着事儿。”他拍了一下儿自己的脑门儿,“饿了吗?晚膳用什么?你也别总是等着我,把我叫醒过来就是。”
“没事儿,就一会儿的功夫,饿不到的。”赵小金招手让人把膳食端上来。
两人安静地用了以后,都没提出去溜一圈儿,只坐在位置上不动。胤禌想了一下,还是要提醒福晋一声儿。
“太子妃和其他福晋的事儿,你派人去了就好,不要太显眼儿了。最近,或者说以后的几年里,京里肯定事儿多,我怕会顾不上你……”
“你做你的,我会自己护好自己的。”赵小金本来就少出门儿,太子妃那事儿以后,就更不愿意出去了。光头阿哥所说的事儿多,到底多到什么程度,要他这般担心。
她是没想到,竟是这样儿的。
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被废了,还一路坐着几乎和囚车没区别的车驾被押着回来。毓庆宫的主人被赶去了僻静的咸安宫,刚刚胜利有望的太子妃一朝变成了前太子妃、二福晋。
京城里,人人自危。
光头阿哥几乎不回府了,就算回来,赵小金也见不到的。她很担心这回废太子,不仅仅只是废太子,更是要把诸位皇子都架在火上烤了。
照理说,光头阿哥这些年东奔西跑的,独来独往,得罪了许多人,是不可能牵扯进去的。可四十六年选秀的时候,照样儿有人撞破了脑袋要进府里来。
要不是最后两人儿都没点头,这人儿怕是都要塞满后院了。皇帝说话儿一样不算数,最初的苗头,就是他的犹豫,让宜妃娘娘以为府里要进人儿了,就格外上心。
也是这点儿,她和光头阿哥在皇帝的心里,怕是已经有了疙瘩。两人分析过,但最终还是觉得有疙瘩有弱点,也比来了旁人要好。
因为这样儿,皇帝的猜忌就会少很多。也是因为这事儿,赵小金从侧面儿了解了如今的局面。
皇帝掌着朝堂,不希望有人驳了他去,便是太子和其他儿子,也是不成的。相反,偶尔有臣子说上一两句,反而能得到他的宽容。
“咱们如今,不得圣心。”这是光头阿哥说的。
说完了以后,在府里的时间就长了许多。偶尔,还会赖着不走,给人一种不想做事儿的假象。可这样的日子没多久,就被皇帝召回去了。
往后,就是忙,一直忙到了太子被废,都没见人影。
赵小金很担心,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她只能让自己也忙起来,少想一点儿。工坊庄子铺子,但凡在京的,都收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红火着了。
这是她特意安排的,就为了不在这时候打眼儿。府里,除了庄子上工坊里送来的一应物什,其余的一概不许进出。就连憨珠儿阿九的手下,还有光头阿哥留下的人儿,都被拘了起来,不让去外面打探。
铁狮子胡同里,除了贝子府,两边还有九阿哥府,还有恭亲王府。即便人没出去,她也能听到来往的马车轱辘声。
“不用这样儿,该出门儿的,还是要出去。别把自己拘着,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胤禌好不容易拣了个正常的时候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