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殿下越来越不满足于此,身体不断侵占他的领域,膝盖在他身间穿梭,见?缝插针般横跨在他之上。
她解开彼此的喜服,枕靠在群山之间呼吸,许久未见?的思念化?为掌心的缠绵。
眼泪一颗颗烫着他的胸膛,融化?在他的胸尖,又被她的红唇覆盖,汲取。
苦涩的咸味在唇齿间丝丝荡开。
男人低沉出声,在她哭累时眷恋地将其?拥入怀,很紧很紧,又将她整个人提在身上,甘愿做她的坐骑,被她坐着、碾踩。
“哥哥,你?怕疼吗?”
朱可?瑛紧紧握着他的脚踝,注视着他躺下的模样,后者?却在那?样赤裸的眸光下抿唇侧过头,抬手遮住了眼。
“妻主想做什么便做吧。”
“瑛瑛会?爱惜的。”
她轻叹,双指被殷实的温度吸附,触及,将那?颗守身砂擦去。
夜里?,拓跋珎向她吐露心声,他的确不记得?从前的事:
过去的记忆就如?被斩断一般,他一睁眼,大莽帝和大莽宫人将他围绕,告诉他,“你?是大莽国的三凰子拓跋珎,因抗拒嫁去大延一头撞柱,好在命没丢,但失去了记忆。”
母凰给他喂药,语言严厉:“这是你?身为大莽凰子的宿命,你?逃脱不了,享受了大莽的荣华富贵这么些年,也是该为母国尽孝了。珎儿,把药喝了。”
……
大延对那时的他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是不知为何,拓跋珎的内心却生出一丝向往:就好像冥冥之中,那?边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过去,又或者?他曾去过那?里?,失去过什么,需要他去找回。
如?此,他接受了自己作为凰子的命运,忐忑不安地嫁来大延,没想到,会?这样成为裕王殿下的正夫。
朱可瑛枕在他的胸口上听他倾诉,又把她和他的过去说给拓跋珎听,末了,她将那颗狼牙耳坠替他戴上,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
翌日,朱可?瑛就将拓跋珎带回王府。
朱家母父早在得?知女儿抢婚时就先吃一惊,没想到当拓跋珎站在他们面前奉茶时,他们又迎来巨大的震惊:这世?上当真有人生得?一模一样吗?
从前这小子还是个雪原贱民?,怎的摇身一变,成为大莽国的三凰子了?
朱母和朱父四目相望,眼神中皆是惊骇。
不过,往好处想,这样他们的瑛宝不用每日沉湎于丧夫之痛,故而这一次,朱母和蔼,朱父对其?也未加刁难,只叮嘱道:“既然回来了,就和裕王殿下好好的。”
拓跋珎俯身行礼:“谨遵父亲大人教诲。”
如?此知礼的态度,令朱父诧异地看了眼朱母,朱母则诧异地看向朱可?瑛,朱可?瑛紧张极了,当即命下人将孩子抱来,交到拓跋珎的怀中:“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可?想起什么了没有?”
拓跋珎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着,果然如?她所言,这个孩子有着和她一样的鼻子嘴巴,和他一样的眉眼。
孩儿刚由奶爹喂过,吃饱喝足,见?人也不认生,只是紧紧盯着他,嘴里?啊啊哦哦的,忽而露出甜甜的微笑。
拓跋珎抱着孩子,面上不自觉露出父爱的怜惜,他逗弄了一番孩子,将其?交还给一旁的奶爹,对朱可?瑛摇了摇头。
裕王殿下的眼底浮现一些失望,但是很快又重拾信心,她将拓跋珎带回琼华阁。
“哥哥,这儿便是你?曾经住过的院子,院内的陈列摆设我一动?未动?,就等着你?回来。”
拓跋珎踏入这方院子,熟悉又陌生,他一一踏过亭台、楼宇、书房、卧榻……还是朝朱可?瑛摇摇头。
裕王殿下只好将南迪唤来。
南迪在得?知阿弥孜身死后的悲伤不比朱可?瑛少,如?今看见?哥哥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少年落着泪水直直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放声大哭。
可?他和裕王殿下一样,在得?知拓跋珎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后,崩溃得?险些旧疾复发
朱可?瑛唤御医前来扎针,又命御医为拓跋珎把脉。
“怎么样,王夫的记忆可?有法子寻回?”
御医也束手无?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番五次下来,朱可?瑛累了,拓跋珎也有些抵触了。
他开始有些害怕朱可?瑛的目光,她满心欢喜将希冀投射到他的身上,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但他的摇头让她眼底的光亮渐渐熄灭,那?种感觉,犹如?被利箭穿心。
于是他变得?沉默,平日里?不再言语,而是在行为举止上规训自己,恪守本分。他在尽力扮演着裕王正夫的这个角色,和裕王殿下相敬如?宾,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月十五,朱可?瑛从琼华阁内出来,眺望远方的圆月,触景生情,湿了眼眶。
她意识到,尽管拓跋珎和阿弥孜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身体,可?他终究不是阿弥孜。
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夜,阿弥孜在她心底又死去一次,只不过她谁都没说,在往后的岁月里?,裕王殿下依旧待他如?初,给足他正夫的体面,也愿意为他遣散后院,独宠他一人。
可?朱可?瑛越待他好,拓跋珎的内心就越不安,因为他知晓,她的爱不过是因为她想弥补已?故的亡夫“阿弥孜”,但他是拓跋珎。
这样细微的念头,忽如?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墙,竖在朱可?瑛和拓跋珎之间,墙的两端,二?人只能背道而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