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弥孜犹豫须臾,抬手摘下这对耳珰,放在作业台上。“好,我换。”
小巫师欣喜一笑,将耳珰收好:“现成的药材没有那么多,你可以先取一个月的量,后续内陆商队来了后,再来取余下的。”
阿弥孜应好,视线从那对泛着莹莹光亮的耳珰上落寞地移开,等候女娘打包药材。
阁楼上的朱可瑛气得一拳头砸在护栏上,待到阿弥孜听到动静抬眼时,看到的只是鲜红的一块衣角消失在视野中的景象,阿弥孜并没有当一回事。
女娘动作很快,一个月的药材量包好,阿弥孜的两只手都拎满了,压在肩头上的忧虑也终于消散不少,他的眼眸重新焕发光亮,舒畅地往小家的方向去。
待到他离去后有一会儿,朱可瑛才板着张黑脸把小巫师叫上阁楼,朝她摆出“拿来”的手势。
匆匆赶来的巫师大人疯狂给自己的“接班人”使眼色,小巫师脸色瞬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
“拿来!”朱可瑛凶神恶煞地道,“本王送给他的东西,岂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小巫师吓得赶忙将那对黑曜石所铸的耳珰呈上:“裕王殿下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道完,她给朱可瑛哐哐磕头。
“滚下去!”朱可瑛攥紧耳珰,火气正旺。
小巫师灰溜溜地爬起来往下跑,倏然朱可瑛又将其叫唤住:“滚回来。”
那女娘战战兢兢地迈步回去,朱可瑛似是思忖了好些会才道:“阿弥孜换给你的皮毛和肉食呢?本王信不过你的眼光,要亲自验货。”
……
阿弥孜就快要走到家时,小巫师身边帮忙的那个女娘追了上来,手中还捧着一些药包。
男人停顿脚步,那女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把药包塞到他的手中,说是小巫师估量有误,阿弥孜送去的货物价值不菲,这是他应得的药材份量。
阿弥孜的面上虽有意外之色,但总归对他而言,这是好事,便收下了那些。
回到家中,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南迪和阿耶煎药,将药汁倒入瓦罐中温存,阿弥孜摸了摸空落落的耳垂后,又低头望了眼裘袄和掌心的污渍,默默走到屋外,搓了一把雪洗涤。
远在木屋那儿的朱可瑛等了有一会儿,等到那女娘回来复命,悬着的心石总算落下。
金山和银山一直跟在朱可瑛的身后,自然将她方才所做之事收入眼中,银山抱着佩刀跟在后边,有些难以理解主子的行为:为什么为那个男人做了这么多,却不让他知晓呢?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务必捂住嘴巴。
银山困惑地看向金山,后者朝他摇摇头,使眼色道:主子怎么吩咐,当小奴的就怎么做。
是以,银山不再钻牛角尖,随朱可瑛在巫师这儿用过晚膳后,和主子一道回营帐。
冬日的夜暗得格外早,刚踏出木屋还能见到湛蓝的暮色,待朱可瑛走回自个的毡包处,外头黑得得靠火光照明。
金山银山一人举着一根火把,照亮前方的路,朱可瑛眼尖,发现主干道路上有道模糊的脚印,一直蔓延到她的帐前。这脚印被薄薄的、刚落下来的积雪遮掩,她将自己的靴子踩踏上去,都不足以覆盖,甚至比她还大了一圈,脚印的距离也非她一步就能迈完,说明脚印的主人,身量高大。
会是谁的呢?
朱可瑛想了想,倒是有些兴奋,三步并作两步,沿着脚印一步一步踩踏上去,踩到最后离毡包只剩几步路时,金山银山忐忑地望着门口,出言提醒:“殿下……”
朱可瑛顺着他们顾虑的方向也抬起视线,一眼就看见自个营帐门口正纠缠着的两个男人。
阿弥孜背对着朱可瑛她们,立在毡包之外,正被毡包门口一个穿金戴银的妖娆男子刁难。
妖娆男子:“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阿弥孜声音低沉地说:“我叫阿弥孜,我来寻殿下。”
那妖娆男子又将其上下打量,眉峰皱起,透着嫌弃:“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这种穷酸的贱民说见就能见的?”
阿弥孜捏了捏拳。
朱可瑛迟疑一会,脚步踏近,踩上木阶,步履声很快引起门口两个男人的注意。
妖娆男子双眼发光,殷勤地迎上前来:“妻主!妻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可让翡翠等好久了呢~~”
阿弥孜顿了顿,回过头来,便见那男人扑到朱可瑛的怀中蹭着她,一副处处求爱抚的模样,嘴里的音犹如波浪般晃动:“??妻主大人~~”
作者有话说:
----------------------
妻~主~大~人~~~~
馥郁胭脂味将朱可瑛笼罩,她的手下意识揽在翡翠的纤纤细腰上,目光则一动不动落在阿弥孜身上。
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来寻她之前,新换了件干净的裘袄,身上的血渍被清洗,阿弥孜将他自己整个人收拾干净。
“妻主~~”翡翠在她怀中扭捏着,“妻主近来都由部落之子吉尔格勒那个小子伺候着,翡翠好不容易才能得见妻主一面,今儿就让翡翠伺候妻主吧~”
他是朱可瑛从内陆带来的后院侍夫,过去深得她的宠爱,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嫩白得能掐出水来。
朱可瑛没第一时间搭话,指头自然而然地在翡翠的腰际摩挲一把。
阿弥孜收敛视线,微微垂眸,凝望他们二人紧紧相贴的身影,琥珀色瞳底更为深邃。朱可瑛捕捉到他眼底黯淡下去的色彩,忽觉有种莫名的爽快。
翡翠在朱可瑛怀里起身,语气带着些撒娇味道:“妻主大人,他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