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心旁,右边是“圣”字的变形。
笔尖从她的胸口正中开始,向左移动,写了一个竖心旁;然后回到正中,向右移动,写右边的部分。
最后一笔是竖折,从她的右胸上方一直划到乳沟的位置,然后向右一转,收笔。
两个字写完了。老怪。
他的笔尖停在她胸口的正中央,那个“怪”字最后一笔收尾的地方。
他轻轻地点了一下,笔尖的清水在那个位置洇开,变成一个小小的、湿润的圆。
“老怪。”他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本怪写在你心口上了。”
“情奴儿,”他说,“你知道本怪为什么要写在你心口吗?”
沈云锦摇了摇头。
“因为,”他的手指按在她心口那两个字上,指腹轻轻压着“老”字的最后一笔,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你这里,是本怪的。”不是陈述是某种希望,甚至是恳求,一个王爷恳求青楼女子把自己放在心上,只能因为他早就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沈云锦的眼泪落了下来。
沈云锦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胸口。
清水的痕迹正在慢慢蒸,字迹越来越淡,像一场正在消散的梦。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把这些字永远留在身上的冲动。
“老怪,”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用海纳写。奴儿想让它留下来。”
萧曜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心疼又像是珍惜的东西。
“海纳洗不掉。”他说。
“奴儿知道。”
“要好几天才能褪。”
“奴儿知道。”
“你确定?”
沈云锦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坚定的、决绝的、毫无畏惧的。
萧曜看了她几息,然后放下清水笔,拿起另一支狼毫,蘸了海纳膏。
笔尖落在了她心口上。
海纳比清水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是一种心理上的、仪式上的重。
当那抹红色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沈云锦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烙上了印记的奴隶——不是屈辱的奴隶,而是心甘情愿的、献祭式的、把自己整个交给另一个人的奴隶。
“老”字的第一笔,横。
海纳的痕迹在她锁骨下方画出了一道暗红的线,像一道小小的伤口,但不疼——不但不疼,还痒,痒得很舒服。
那种痒是锋利的、清晰的、像一根针扎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但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她是活着的,确认她的心脏在跳,确认她胸腔里装着的那个名字是“老怪”。
“老”字的第二笔,横。
两道横线平行地躺在她胸口上方,像两道小小的堤坝,挡住了她汹涌的心潮。
云锦脑内突然升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嘲弄,笔顺错了,到底是粗人,又或者他在紧张?
“老”字的第三笔,竖。笔尖从两道横线的中间穿过,直直地向下,划到她胸口的正中央。经过她乳沟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字的第四笔,撇。从竖线的顶端向左下方撇去,笔锋锐利,收笔时微微上挑。
……
“老”字写完了。鲜红的,端正的,力透“皮”背的,刻在她心口上的——“老”。
萧曜换了一口气,蘸了海纳墨,继续写第二个字。
“怪”字。
竖心旁,第一笔是左竖点,落在她左胸上方的位置。
笔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痒,是因为那个位置太靠近心脏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笔尖的震动通过肋骨传到了心脏的壁膜上。
竖心旁的第二笔,右竖点。落在左竖点的下方,两笔形成一个小小的弧线,像一颗心的轮廓。
竖心旁的第三笔,竖。从两点的中间穿过,直直地向下,划到她的左乳头上方。
右边部分。
“圣”字的变形。
横撇、点、横、竖、横——笔尖在她的左乳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笔画,每一笔都像一根针,在她最柔软的皮肤上绣出了一幅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地图。
老怪。
两个字,鲜红的,端正的,写在她赤裸的心口上。像一枚印章,烙在了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萧曜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