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来乍到,身份还尴尬,上来就使唤跟着季以桁多年的管家,怎么看都有蹬鼻子上脸没把管家放眼里的嫌疑。
除此之外,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管家是季以桁的人,肯定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如实禀告给季以桁知道,他不想让管家跟着,更不想跟季以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法院。
管家显然已经收到过季以桁的指令,在黎曜提出要出门的要求后立马表示要亲自送他出门,小心思没能达成的黎曜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坚持要自己出门。
黎曜没有直接飞行器停在法院,而是让管家将他送到了临近的商业中心去。
抵达目的地后,黎曜表示要自己一个人逛逛,让管家两个小时后再来接他。
他内心是有些忐忑的,还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管家居然很爽快的同意了,然后笑眯眯的目送他走进商业街的人潮,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直到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见那艘纯黑色的飞行器,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黎曜的时间并不多,他用最快的时间将所有的资料提交给了法院。
给他立案的是个中年女性beta,在提交档案之前,她以询问的语气问黎曜:“您确定要告您养女亲生父母遗弃罪吗?”
黎曜没有任何犹豫:“确定。”
“以您提供的资料和证据,这可能会导致你失去孩子的抚养权,即使是这样也不改变决定吗?”
这次黎曜沉默了许久,女beta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法律上明确规定领养一个孩子年龄差要三十五岁以上,而黎曜今年才二十四不到,理应是得不到绵绵的抚养权的。
当初情况很特殊,绵绵先天性的疾病需要花费很多钱,当时的福利院无法承担这昂贵的医药费,在黎曜表明愿意收养绵绵并且承担相应的医药费用后,破例给他走了绿色通道办理了领养手续。
如果真要将绵绵亲生父母告上法庭,黎曜很可能会因为年龄不合规被剥夺抚养权。
黎曜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他没得选。
他轻叹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对女beta说:“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病死。”
女beta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之后会有专组跟进黎先生的案件,一但案件有进度会有系统信息通知您,请黎先生注意查收。”
“好的,麻烦了。”
黎曜点头示意明白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女beta这时扬声将他喊住。
“黎先生,其实抚养权也未必一定会被剥夺,只要证明您是您女儿唯一的最优抚养人,法院最终将抚养权判给您的几率会很大,所以您不必太过于担心。”
她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了,黎曜不可能听不懂,他真心实意的朝女beta鞠了个躬:“谢谢!”
从法院出来后黎曜心情很好,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间还算早,他还不想马上回那栋没什么人气的别墅。
索性中午也没吃饱,黎曜干脆钻进了商业区中心的美食街,一头扎进了满是人间烟火的小吃摊里。
另一边,被拉黑后越想越气的季以桁还是没忍住内心的不爽,他迅速的处理完下午的重要公务后,将其余无关紧要的工作全部推到了助理头上,然后破天荒的提前下了班。
当季以桁阴沉着脸色从季氏大楼门口走出去时,路过的员工和管理层纷纷露出见鬼的表情。
季以桁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日常加班到半夜十一二点都是常态,准点下班都是稀奇事,工作时间提前下班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总裁办秘书部的小群里炸开了锅,好奇心极其旺盛的秘书们纷纷消息轰炸身为季以桁心腹的唯一助理严安。
光脑信息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被迫增加工作量的助理满脸怨气的点开聊天群,看着群里那些好像无所事事的秘书们,冷笑着回了一句——「这么有空八卦总裁的私事,不如来帮我分摊点工作?」
原本热闹的聊天群顿时死一样的寂静,再也没有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助理心道果然如此,冷笑着哼了哼。
他会说季总是去追老婆去了吗?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说出去,他金牌助理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况且他还等着看那些人知道自己即将有总裁夫人以后的精彩表情呢。
感觉只有自己知道惊天秘密的助理心情好了不少,处理起工作来都没那么大的怨气了。
季以桁直接回了别墅,理所当然的扑了个空,他不悦的蹙眉,给管家打了通讯才知道黎曜出门逛街去了。
他眼底的情绪更阴郁了,原以为黎曜刚搬过来会不适应,结果对方不但很适应,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可快乐着呢,都出门逛街了。
季以桁扭头就吩咐司机直接开去市中心,当他逮到黎曜时,对方正架着一把仿真狙击枪,高速移动中的枪把被枪枪命中,身旁围着一群满眼崇拜放声欢呼的小朋友。
眼前这个自信张扬的oga,耀眼夺目得像在发光。
他不禁开始怀疑,他记忆里的黎曜,跟眼前的黎曜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除了样貌一模一样以外,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短短几分钟,oga的脚边已经放了十几只赢来的玩偶,摊主老板脸都黑了。
黎曜见好就收,过完了手瘾之后就把枪还给了老板,俯身捞起脚边的玩偶,一只一只的送给身边围着的小朋友们。
玩偶还剩下两只,黎曜顺手揽在臂弯里,正要转身去下一个摊位逛,耳边就传来了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