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了黎曜在哭,下意识就拉住黎曜的手腕,眉头一皱:“怎么了?”
黎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然后一声不吭的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蝉。
黎曜母亲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然后又哭又笑扯着自己披散的头发喃喃自语。
季以桁看了她一眼,眼中戾气翻涌,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快步追着黎曜而去。
这场闹剧闹得很大,不出半天就传得人尽皆知。
学校匿名论坛里跟炸开了锅一样,几乎都在讨论那个孤僻乖张的黎曜不仅分化成oga被alpha标记,还跟自己母亲决裂的事情,到了最后,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潜入一中论坛吃瓜的。
黎曜都不记得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窥视探究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日复一日的凌迟着他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也幸好因为顾忌着季以桁,以及怕他暴起打人的缘故,没人敢跑到他面前来说不该说的话,倒也勉强能得过且过。
自从当众和母亲决裂后,黎曜就拿着自己打工攒的钱租了一间老破小的单间搬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是想通了,还是被他伤透了心当真不管他了,自打黎曜搬出去以后竟再也没出现在黎曜面前过。
黎曜心里空落落的,但也乐得轻松。他的日常除了上下学,其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打工赚钱上面。
他很忙,忙到没空搭理季以桁,白天要上课要补觉,晚上要打工写作学复习,因此即使两人是同桌,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交集。
在黎曜刻意的疏远下,原本关系尚可的两人渐行渐远,十天半个月也说不上一句话。
季以桁尝试过和他沟通,但黎曜总会选择避而不谈,又或者干脆装睡不理人,久而久之季以桁也冷淡疏远了下来。
当察觉到季以桁冷漠外壳下的淡漠后,黎曜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烂得太彻底,他和季以桁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富家弟子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黎曜又成了那个孤僻,独来独往的怪人,在班里存在感很强却没人敢跟他说话。
整个高二就这么过去了,高三的学业任务很重,暑假假期并不长,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太短只能打日结的临时工。
临时工的工资都不高,黎曜要付房租和自己的生活费,还要攒读大学的钱,除了打工以外,他每天晚上还会骑着个一百块买来的破二手三轮车去夜市摆地摊。
他没什么手艺,就只能卖些小女孩喜欢的发夹发箍,簪子玩偶之类的小东西。
因为他长得好看,倒也还真吸引了不少小女孩来照顾他的生意。
和季以桁冰释前嫌甚至走在一起,也是从第一天摆摊开始。
某个他以为已经和他决裂的alpha突然出现了,冷着脸也不和他说话,只是一声不吭的硬要陪着他摆摊,怎么撵都撵不走。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日日风雨无阻,黎曜前脚刚摆好摊子,后脚他就来了。
黎曜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很容易沦陷。
两人都不善于表达,但却又默契的重归于好。
后来黎曜答应了季以桁追求在一起后,他曾问季以桁为什么肯拉下脸面和身份陪他摆摊,季以桁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怕你被那些小女孩抢走了。”
五六年过去了,这中间时间隔得太久远,黎曜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是什么反应了,不过想来也是感动多过无语吧,毕竟那时候的黎曜真的很缺爱,否则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又盲目的交付了真心,然后落得之后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些,黎曜的心瞬间冷了下去去。
他扯着季以桁的衣领,高傲的仰着头,讽刺般扯着嘴角笑了笑:“季大家主,您的臆想症似乎挺严重的,不要把虚幻当做了现实,好好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吧。”
“勾引你?装可怜求着你当我男朋友?”
“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
卡了三四天,终于憋出来了
黎曜没有留半点情面,字字珠玑,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会破防,像季以桁这种高傲的天之骄子只会更甚。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季以桁的双眼,原以为会看到对方愤怒仇恨的目光,却不曾想那永远高高在上的alpha竟会红了眼眶。
一滴眼泪从季以桁眼眶坠落,重重砸在黎曜手背上。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同时僵住。
这是黎曜认识季以桁以来第一次见他哭,那滴眼泪像一块砸进他心湖的碎石,没有多大的声响,但却荡起了层层涟漪,失了平静。
大约是觉得在黎曜面前哭很丢人,季以桁触电般站起身,转身背对着黎曜。
“黎曜,这些时日你对我的冷漠我可以不计较,但请你记住,你是我的情人,情人就要有情人的样子。”
“要听话乖巧,要哄我开心,而不是让我来看你脸色。”
他说这话时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语气淡漠平和,似乎那滴眼泪只是两人的错觉。
黎曜抿着唇,浓密卷翘的睫羽遮住大半眼眸,叫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情绪。
他嗯了一声:“知道了金主爸爸。”
不难听出每一个字都在敷衍,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季以桁双手握拳绷紧了下颌线,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夜深了,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