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开口。
“你睫毛挺长的。”
裴思行:“…………”
——
“他失心疯了,真的失心疯了!”裴思行仰头灌了口啤酒,郁闷地看向身旁的裴言修。
收工后兄弟俩坐在酒店天台吹风,裴思行把这两天俞臻的反常行为从头到尾控诉了一遍。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裴思行拧着眉,“平时怼我的劲头哪去了?现在跟个……跟个……”
“跟个什么?”裴言修饶有兴致地问。
裴思行卡壳了,半天憋出一句:“跟个神经病一样。”
裴言修没忍住笑出声。
裴思行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裴言修收起笑,正色道,“人家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骂人家?”
裴思行噎了一下,闷闷地又灌了口酒。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是……不太习惯。”
裴言修看着他哥难得别扭的样子,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思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给他带点东西吧。”
裴言修挑眉:“带什么?”
“不知道。”裴思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上次不是给我带了咖啡吗?礼尚往来,我也给他带一杯。再带点谢礼,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他救了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裴言修看着他哥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差点没压住。
“对对对,”他点头附和,“只是不想欠人情。”
裴思行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裴言修举起双手投降,“我觉得挺好的,礼尚往来,正常社交。”
裴思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言修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台的夜空,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二天,裴思行果然带了杯咖啡去片场。
他板着脸往俞臻手里一塞,扔下一句“回礼”,转身就走。俞臻捧着那杯咖啡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杯身上的标签——
裴思行常点的那家。
俞臻抬起头,看着裴思行快步离开的背影,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裴言修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默默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深藏功与名。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望着天,心里那股成就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太想找人说道说道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能同时认识他和俞臻、裴思行,并且能充分t到“让一对死对头冰释前嫌”这件事有多离谱、多伟大、多值得吹嘘的人——
裴言修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柏停的对话框,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按耐住分享欲。
【给朕住嘴: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