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正中的冠军撇着嘴,居左的亚军无奈地笑。
仪式后,又转到场馆前空地前拍大合照,冠亚季军自是要站在首排c位。
夏慕言又被安排和展初桐站一起,只不过,不知是闹脾气,还是纯粹被另一边季军缠着问话,展初桐一直没转头看她。
夏慕言不意外,毕竟她身份摆在这,仰慕的、忌惮的、仇视的,她都受尽,不差展初桐这一个。
天阴沉沉的,似乎要落雨,摄影师怕一会儿光线不好,喝声令后排的工作人员赶紧列队。
夏慕言垂着头,抱着银色奖杯安静地走神。
毫无防备之下,天边忽而一声惊雷。
似数月前尚未褪却的枪鸣,在她耳畔炸响。
夏慕言心一惊,本能寻求庇护,不知抓住了什么。
等她回神,就发现展初桐转头,在诧异地盯着她。她低头,发现自己竟很用力地揪住了人家外套的衣角,往下拽,拽得人肩一沉。
这太失礼了,夏慕言忙松手,道歉:“对不起。”
展初桐定定地看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雷声又响,夏慕言蹙紧眉,咬紧牙,这回她有准备,反应不算太大,但破碎的呼吸和颤抖的手,都在暴露她的恐惧。
“喂,你叫,夏慕言,对吧?”展初桐突然唤她。
夏慕言颤着湿漉漉的眸光,抬眼望去。
就见展初桐有点别扭地没看她,却把什么递过来,说:“喏。”
夏慕言低头看去,发现,展初桐主动把方才都被她攥皱的衣角,重新递了过来。
夏慕言静了许久,才小心翼翼伸手,攥住身边人的衣角,她只觉掌心一片温热,好像握住的,不只是一片布料而已。
“快快快!马上下雨了!所有人看镜头!”摄影师喊,“三、二、一!”
咔嚓。
这是她们第二张合影。
画面正中的冠军仰着下巴,笑容恣意张扬,居左的亚军颔首莞尔,攥紧冠军的衣角。
仪式结束后是庆功宴,参赛选手都被邀请吃饭,夏慕言本都打算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了,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还是答应。
结果到了宴会厅,众人闹得热烈,夏慕言却安静坐在角落,还是戴着口罩没摘,饭也没怎么吃。
她还是抱着那尊银色奖杯,只觉身体烧得视网膜都要模糊,看东西都要重影。
昏昏沉沉之时,耳畔突然传来少女微哑的声音:
“夏慕言。”
夏慕言一抖,抬头,发现展初桐站在自己面前。
看见她口罩边缘烧得绯红的肤色,展初桐眉心又拧紧,“我刚才就想问,你脸色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刚才?
夏慕言眨眨眼,记起,哦,原来刚才她看我好几眼,是因为这个啊,误会人家了。
她弯着眼睛,装出笑眼,她很擅长这个,其实口罩之下的嘴角还是耷拉着,一动不动:
“我没事。已经吃过药了。”
声音闷闷的,也湿湿的。
展初桐不太信的样子,犹疑看她片刻,又问:
“你介意我在你边上坐会儿吗?”
夏慕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展初桐便搬了条椅子坐,把书包摘了放在膝上,又看过来。
“嗯?”夏慕言歪头。
“你现在是……”展初桐不太确定,“因为生病了无精打采,还是因为输给我了不高兴?”
“……”夏慕言错愕,睫毛又颤了颤。
夏慕言第一次面对不知怎么解的题,展初桐给的题干是错的。
她是不高兴,却不是因为“得了亚军”,虽说惜败的情况在她参赛生涯中不多见,但她不至于因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这人的生活得多干净单纯,居然认为,这种事,值得很认真地不高兴。
可是,如果解释并非如此,与对方无关,展初桐是不是就会走了。
夏慕言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哪怕实质错误的,施舍。
她有点,想被哄一哄。
于是,贪心的夏慕言没舍得说穿真相,“嗯。不高兴。”
“为什么?”展初桐追问,“亚军不好吗?”
夏慕言想了想,坦白道,“不够好。”
确实不够好,连冠军都尚不能入她父母的眼,在她的亲友间都不值一提,何况这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