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夏慕言于是把车钥匙悬在她眼前:“你的了。”
展初桐愣了下,没接,夏慕言依旧坦然,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杯水。
“为什么?”展初桐问。
“有天看到网页浏览记录,知道你最近在淘车。”夏慕言说,语气随意,“没必要买二手的,不知道前车主换过什么元件,不安全。”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夏慕言没应,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展初桐无奈,还是随着上了驾驶座。
夏慕言在车顶暧。昧色调的灯光下看向展初桐。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眸,难得显出深情,可展初桐细看了,才会发现,那只是环境灯染色的假象。
“阿桐,”夏慕言轻声问,“你是觉得这礼物贵重?”
当然贵重。展初桐点头。
夏慕言没否认它贵重,说:“既然如此,你猜我豪掷千金,想买到的是什么呢?”
展初桐听懂了,千金买一笑,当然不是为了买她客套清高的推辞。
于是,展初桐接过车钥匙,说了谢谢,正式收下。
夏慕言在车内要了回礼,一个唇。舌。相。缠的吻。
虽吻得很深,展初桐却总觉得不够满足。
好像在以暴饮暴食填补某种浅显的欲。求,但实际内里的空。洞,从始至终都未填。满。
吻毕的瞬间,夏慕言目光迷。离,靠在椅背,手来撩拨她戴着耳钉的耳垂:
“阿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会尽己所能,给你最好的。”
分明是呢喃的情话,却听得展初桐心一痛。
不知是情。动后的余。韵,还是车灯的错觉,展初桐总觉得,她在夏慕言的慷慨中,听到了些许匮乏。
展初桐于是问:“那你呢,夏慕言。”
“嗯?”
“夏慕言,你想要什么呢?”
夏慕言凝望她,许久许久,久到展初桐错以为,或许终于得见某扇隐蔽大门被撼出缝。隙时,微有响动的门又掩拢了。
“再给我一个吻吧。”夏慕言只说,“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
“……”
那天之后,展初桐开始开车上学。
她没有把车泊在显眼位置,而是选图书馆后相对偏僻的停车区,但架不住豪车张扬,还是有人注意到。
“我早说她是隐藏大佬”的猜测被豪车证实,Zion没由来的不菲身价,莫名其妙就“坐实”了。
*
展初桐带着“建联”成果再复诊时,医生夸赞她有进步,探讨之后,尝试温和地减药量。
这日回家,展初桐进浴。室,不打算泡。澡,只准备快速淋。浴后继续学习。
花。洒下水。声单调持续,像白噪音,淹没思绪。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种感。觉又。来了。
展初桐身体一晃,很轻一下,灵魂却就这么晃得飘了出去。瓷砖墙上滑落水珠的轨迹格外清晰,每一滴的路径都在慢放分解。
接着,听觉开始失真,水。声变得遥远,像隔着厚重玻璃,唯独自己的呼。吸声异常响亮,在胸腔里回荡。
这是解离发作的前兆。
展初桐承认,她急功近利,自欺欺人,迫切想痊愈,以至复诊时有所隐瞒。实际不知是哪处底子没打好,她与任何人事物的建联,都像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她对那没打好的底子隐约有觉察。
只是她无法直面。
不愿将本该自己克服的课题,尽数压宝,推诿为那“底子”的责任。
“没事,”展初桐开口,出声,对自己说,“深呼吸。”
她反复摩挲着腕上的疤,试图寻找锚点,但它好像失效了。
她不得不求助环境中别的因素,抬手去调水温,想从唤醒舒适温觉开始,锚定身体其余感官。
水。量喷涌,她不知调错哪个选项。
热水打在身上,展初桐并无感觉,先见左臂皮肤迅速变红。
展初桐关了花洒,她知道,解离已经开始了,她连烫伤都没感觉。
听觉调皮地闪回,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