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豨(豚),现畜产吏。自卑于出身,慕色。可遣红绡(赵国女间)接近,诱其泄露工坊防疫图,再以□□工坊、窃密通赵之名告发,一举除之。”
“格物班学子张苍(算术天才,家境贫寒,有寡母在赵都),可绑其母,迫其窃《高炉锻钢纪要》副本。此子重孝,必就范。”
郭开手指点着一个个名字:“大王,秦人之强,在物更在人。毁其根基,莫过于此。”
赵王偃盯着那卷细帛,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去做。”
。。。。。
章台宫,秋夜深沉。
嬴政坐在案前,最后一份奏报合上。
肩头的苏苏光球静静悬浮,光芒柔和如呼吸。
嬴政没有立刻起身。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北地郡的牧场上,新修的沼气池正在产出黝黑的肥土。
咸阳西市的食肆里,百姓举杯庆贺丰收。
驿馆窗前,韩非提笔写下变字时眼中的火焰。
试验田边,豚捧着竹简时那紧张又期待的脸……
还有案上这些奏报里的数字:
“北地郡羊绒收购量:同比增300”
“邯郸毛呢走私案破获数:0(附注:赵官军主动护送秦商队三次)”
“韩边卒携械投诚者,本月新增:四十七人。口供雷同:欲食秦粮。”
“咸阳肉铺税入:较三年前增十五倍。”
“骊山学宫报名人数:已排至三年后。”
嬴政睁开眼,望向窗外。
咸阳的灯火,比几年前密了何止一倍。那些光点连成片,汇成海,在夜色中温柔地起伏。每一盏光下,都有一个温暖的炕头,一锅咕嘟的肉汤,一个孩子熟睡中带笑的嘴角,一个妇人就着灯光编织毛衣的灵巧手指。
“苏苏,”嬴政忽然开口,“你看这灯火。”
光球轻轻飘到他面前:“嗯,每一盏,都是一个吃饱穿暖的家。和我们刚来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亮起来的时候吗?”嬴政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就在这宫里,四周又冷又暗。你说,要帮我让这里亮起来。”
“我说的是点亮文明之火,”苏苏轻笑,光球俏皮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可没说过要具体到点亮每一盏油灯、每一座沼气路灯。”
“但结果是一样的。”嬴政伸手,虚虚地托着光球,感受着那温暖的微光,“这满城的光,都是你带来的那点火苗引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