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和左岸不是好朋友。
以前,静安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左岸都不接。
后来,左岸还把手机换号了。
现在静安也换号,左岸能从别人那里找过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听见左岸说请她帮忙,静安心里动了动,不会是借钱吧。
静安知道左岸的病不是好病,没有痊愈的可能,只有更加恶化。
借了钱未必能还,她还要攒钱买楼,借还是不借?
却听手机里,左岸好听的声音说:“我记得你以前写过一篇采访,写过一个建筑工人干活的时候,挖到一个太岁——”
静安有点诧异,左岸还看安城晚报?看过静安写的新闻?
左岸说:“静安,我听人说,那东西能治疗我这种病。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买到它——”
静安说:“谁说它能治你的病?你别花冤枉钱。”
左岸沉吟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说:“静安,人到了我这个时候,只要听到一点能活命的消息,相信大于怀疑。我想试试——”
左岸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她病入膏肓,可能几年之后,她就走入另外一个世界。
这种时候,什么东西可能救她的病,她一定要尝试一下。
那是活命的机会啊!
静安说:“你想要买它,但我记得当时采访那个农民工的时候,他要价挺贵的,好几万呢。”
差不多一个楼钱。
左岸说:“静安,你帮我找到他。你采访过他,他会卖你个人情。到时候把他电话给我,我跟他讲价,实在太贵,我就买一块,不买全部。”
静安不懂这些:“这东西还能一块一块卖吗?”
左岸说:“听人说是可以的,我钱不多,他要是不便宜,我就买一块,先试试,万一好使呢?”
静安记得那个东西是肉色的,一大块,看不出什么,有点像一大块海绵。
但太岁可不是海绵那么柔软,它有点像肌肉,是有韧性的。
静安不知道那个农民有没有卖掉太岁,说一会儿打电话问问。
静安问左岸,买回去之后,是吃还是怎么用。左岸说,是喝泡它的汤。
静安一想,浑身起鸡皮疙瘩。
跟左岸说话,她现人到了这个阶段,开始相信这些偏方。
静安答应了左岸。
挂断电话,静安翻找电话本,电话本里没有建筑工的联系方式。
后来,静安找采访本。当年的采访本,静安还没舍得扔。
在其中一个采访本里,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个建筑工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建筑工接的。别说,太岁他还没卖呢。
静安问:“你打算卖多少钱?”
建筑工说:“五万。”
静安说:“能便宜吗?我的朋友买。”
建筑工挺会做生意,他说:“你朋友买,肯定能便宜点,等你们来买的时候再说吧。”
静安给左岸打电话,把找到建筑工,也太岁要价五万。
左岸千恩万谢,把建筑工的电话要了过去,她说自己跟建筑工讲价。
到了晚上,左岸打来电话,说已经讲好价格,三万元卖给她。
左岸说:“明天我前夫带钱回安城,辛苦你一趟,领着他去那个村子,我前夫不知道那个村子怎么走。”
静安惊诧地问:“你前夫?你们和好了?”
左岸不是被前夫欺骗过吗?她怎么还和这个烂人纠缠在一起?
左岸轻声地说:“静安,这种时候我谁都得相信,他能帮我去买,就不错了。对了,他还帮我拿了一半钱,我的身体现在这样,我自己去不了……”
静安只好说:“那个村子的具体地点,暂时我还不太清楚,我找人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对了,那个建筑工不能到白城来接你前夫吗?”
左岸说:“人家手里有活儿,脱离不开。”
挂断电话前,左岸忽然说了一句话:“静安,顾总这个人是个好人,你们好好处吧,他会对你好的。”
挂断电话,静安才慢慢地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