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投放疫毒,是为了自由?”薛纹凛问得沉痛无比。
“没错!但这自由并非为了我一己之私!”黎瑢眼中重新燃起孤注一掷的疯狂。
“伤害无辜不是我的本意,可百花楼守卫森严,唯有此法,我才有机会趁乱逃走。至于——”
投向池面二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我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你们能助我告慰兄长在天之灵,都是我的恩人。”
她向二人指了指,“这种硬骨头,杀了出一时之气,留着也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或许你们更有手段,不妨试试。”
那支不知当过几次凶器的素簪又被攥在黎瑢手里,她甚至往前探了几步,脸上并无显露太多情绪。
百花和柳三并排靠在一起,明显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薛纹凛没示下,两个暗九一边护他一边直皱眉,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秀小火花,细碎的声响后,只余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黎瑢径直走向百花,蓦地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张僵白脸的侧颊。
“喂!”肇一低呼。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却盯着百花的脸看了很久,久到都肇一都开始不耐烦。
他期期艾艾悄声解释,“我以为她想毁掉人脸。”
黎瑢似听到背后之语,轻快笑出个气音,手指极快地在百花耳后一按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揭下来。
烛光下露出一张眉眼柔细、鼻梁高挺和唇形薄润的脸。
黎瑢柳眉轻弯,似有所料,语气平平,“这不是百花。”
她返身,却现三张神色有异的脸,不禁惊诧,“莫非你们见过?”
她望向三人中的领,那长相最不俊美,身体最不硬朗,身手尤在下乘的人——
他竟然是三人之中的领。
薛纹凛盯着地上的脸怔忪几瞬,脑海顿时翻滚出许多关联出来的人和事。
这替死鬼,竟是赵岳身边那弑主的侍女,阿鸢。
薛纹凛说出她的身份,心中疑窦未消。
“此女身手属中上乘,竟愿意做百花的替身?”
“不稀奇。”黎瑢倒不惊讶。
“我曾因缘际会,在柳三处见过一张百花的画像,那时柳三亲口承认,否则这百花楼,根本无人窥见真颜。天灾降临当然要逃,却仍记得留下这么个替身。”
黎瑢讥诮地一笑,“如今得不到正主,她也于你们无用,那我便不客气了。”
女人举起素簪,眼见手起薛见,薛纹凛上前按住黎瑢的手腕。
“等等。”
黎瑢转头看他,满脸疑惑,“不是正主你还要拦我?”
“不是拦你。”薛纹凛松开手,目光却落在柳三身上,“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
石室内,潮气混着霉味,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石壁渗出的水珠越来越厚,一颗颗泛着幽冷的光。
滴答,滴答。
在这片阴冷与混沌中,柳三挣扎着掀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