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漏下来的光像一把钝刀,斜斜地切进灰尘弥漫的空气里。
楚子航站在那道光和暗的交界处,黑色风衣的下摆垂在膝弯,里面是深灰色的战斗服,贴着他那健壮的身体。
他把村雨拄在地上,刀尖抵着水泥地面,让这把刀的锋锐毫无掩饰的摆在在别人面前。
这把刀已经彻底看不出日本刀的形制了
刀身比大太刀更窄,脊线笔直地贯穿整块刃面,如同一条被拉直的河流。
刀锷取消了传统的圆形,改成了一道流畅的弧形,融合了世界上所有战刀的优点,从唐刀的劈砍弧度到欧洲双手剑的重心配比,全被炼金术师用贤者之石和龙骨粉末重新锻造过。
此时刀刃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水汽,就像是这把刀在呼吸一般。
楚子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等来了他今天晚上的客人。
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站在了他的对面。
一个黄毛混混歪着脖子看他,整个人靠在锈蚀的龙门吊基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两只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
他的鸡冠头染成了屎黄色,根处露出一截黑色,如同一丛长在垃圾堆上的野草。
“你就是那个什么……阿瑞斯的?”
“听狱里人说,你们这帮人穿得跟铁皮罐头似的,见人就砍。我还以为是吹牛逼呢。”
楚子航没说话。
他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像两块烧红的炭嵌在眼窝里,永不熄灭。
“怎么,哑巴了?”
黄毛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靴子踩碎了一个地上散落的啤酒罐,铝皮出尖锐的惨叫
“你知道我在里面蹲了多久吗?三年。三年,就因为我抢了便利店三百块钱。三百块。外面那些人抢银行抢金店,三年都出来了。我呢?我他妈就因为抢了三百块……”
楚子航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听这个精神错乱的家伙胡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你越狱了。”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你们监狱的北墙被炸开了一个洞。你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出来了。”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消息挺灵通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跑?”
“不关心。”
“你他妈……”
黄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大了,大得有点不正常,像有人在用钩子从里面往外扯他的嘴角
“你知道监狱里什么最多吗?人。你知道人最多的地方什么最少吗?吃的。你知道吃的少的时候人会变成什么吗?畜生。”
话语里根本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这个人果然已经疯了。
但这个人说话期间往前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
他的影子在水泥地上像一摊融化的沥青一样往外摊开,边缘开始冒烟。
黑色的浓烟带着一股焦臭味,那气味闻起来像是烧焦的橡胶混着腐烂的鱼腥味。
“他们说外面有怪物,”
黄毛的声音变得更加粗粝,如同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石子
“他们说怪物会吃人。可我出来之后才现……”
他的脖子开始膨胀。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群细长的虫子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游窜。
他的脊椎拱起来,把皮夹克的背面顶出一个尖锐的弧度,布料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他妈的,我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