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似乎在笑,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是放松,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蚩遥盯着他,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他的心跳很快,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或许是紧张。
男人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了,餐厅里的烛火变回了黄色,有玩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瘫在椅背上。
还没等众人缓缓,面板又跳出了一行字。【判定中……判定完成,出局者并非被诅咒者,投票者将接受惩罚。】
蚩遥闭上了眼睛,希望惩罚不要太痛,他怕痛。
就等了几秒,什么都没生,反而先听到了其他人的惨叫。
蚩遥睁开眼,整个餐厅里,十三个玩家同时弯下了腰,瘫倒在桌面上,有人甚至椅子上跌倒了下去。
一声声压抑的惨叫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混在一起。
蚩遥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痛?
他看着周围的人在痛苦中挣扎,脑子里飞快地转,难道是他没有投票给那个男人?
但他记得那个人只有票,也就是说除了他,还有两个人没有投,但惩罚依然没有放过那两个人。
惩罚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后,有人开始慢慢缓了过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的,用袖子擦眼泪的,有的还在抖但已经不叫了。
餐厅里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呼吸声,沈薰第一个开口,“……你没受到惩罚?”
蚩遥张了张嘴,想说“我也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投他。”
“我也没投啊……”一个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过来。
蚩遥看过去,是一个短女人,叫迟真,她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
“我也没投。”另一个声音接上了,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明明有三个人没有投那个男人,但只有蚩遥没有受到惩罚,迟真和殷寂和其他人一样痛了整整五分钟,现在还没缓过来。
“凭什么?!”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蚩遥看过去,是那个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男人,叫凌鹤,他的眼睛现在睁得很大,愤愤地盯着蚩遥,“我们都痛了五分钟!就你没事,凭什么?!”
“规则说投票者全部受罚,”凌鹤继续说,“你投了票,你应该也受罚。你没受罚,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还是你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蚩遥身上,等着蚩遥一个解释。
“够了。”沈薰开口,“凌鹤,坐下。”
凌鹤不服地坐下,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蚩遥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很冷。
“先,你没投对人,惩罚是你该受的,不是我害的,其次,你觉得不公平,你去找系统,找我干什么?”
凌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反驳什么。
蚩遥说完就往餐厅门口走,沈薰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蚩遥……蚩遥!”
他不想应,也不想待在这个餐厅里了,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还要思考着“你为什么没事”这种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走回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烛火在安静地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往长廊的方向走,想再去看看那些油画。
不知不觉间蚩遥又走到那幅画着手掌朝上的画前面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