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清楚。”
“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打发侍女出去后,他对着镜子擦药膏,下手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最后自己烦气了,索性胡乱糊了一团,反正药效大差不差。
看着镜中的自己模样颇为骇人,怕吓着思衡玉阳,他便一个人窝在玉泉堂,正值昏昏欲睡之际,管家敲门进来。
“王爷,王妃的表妹周姑娘过府上来了。”
他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王妃不在,让她回去。”
“是。”管家出去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周姑娘说,她是代太傅和赵夫人来看您。”
“看什么看!”听到那声“周姑娘”,他莫名一阵烦躁:“都说了王妃不在,我一个做姐夫的,见她做什么?”
“赵夫人会这么没轻没重,差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看我?”
“那……该怎么回?”
“照原话回给她!”
周锦听了管家的回话,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既然王爷没有大碍,那我便回去同姨母复命了。”
走向马车的几步路,她脚下竟有些虚浮,一股强烈的羞辱感袭上心头。昨日姨母回去后始终悬着一颗心,于是早早打发自己过王府来看看。
她刚到王府门口便看见姐姐急匆匆出去,特意等了一会儿才登门求见,想着头顶姨母的吩咐,好歹能见他一面。
没想到他说话竟如此不留情面。
成王府。
前厅里堆放着宫里的赏赐,前来行赏的内侍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成王端坐在上首面色阴郁,成王妃吴湘在一旁立着,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对晋王未免太过偏袒!”郭群偷偷观察着成王的脸色,忖度着说。
上次林穆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他的爱妾,让他丢尽了颜面不算,回去还被她指着鼻子骂没出息,更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哭着闹着让自己把她扶正。
如今听说了昨日的事,他脸上忿忿不平,心里却高兴得很:“您和晋王都是龙子皇孙,您还是他的皇叔,他怎么敢妄图骑到您的头上去?”
“也就是陛下纵着他……”
吴湘见成王一言不发,手却越攥越紧,知道郭群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先帝生了九个皇子,除却早夭的、薨逝的,陛下又不只他晋王一个弟弟……”
“还真能对他毫无猜忌不成?”
第27章
成王的视线缓缓上移,停在吴湘的脸上,目光里充满了寻味:“王妃啊,争点气。你该知道当务之急,是早些为本王诞下世子吧?”
吴湘咬了咬嘴唇:“是,臣妾知道。”
赵羲和带着陈年来到清瑶成衣铺时,不由大吃一惊,上次经过时熙熙攘攘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如今门庭冷落不说,门上的殷红格外刺眼。
柳细娘一个人拿着抹布,沾了水湿淋淋地踮着脚从上往下抹,门上越擦越糊不说,水渍滴在地上还流成了一片红汤。
“出什么事了?”
听到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柳细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见是她,攥紧手里的抹布:“王妃怎么来了?”
“我听管家说你这儿出了事,便来看看,王爷他……他这几日出不了门,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讲便是。”
柳细娘瞳孔一缩,佝偻着身子:“若不是万不得已,细娘不敢求到王府。”
赵羲和见她如今没有半点初见时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里面说话。”
柳细娘正要抬脚,见着满地流淌的脏污,红了脸:“王妃……当心脏了裙子。”
“无事。”
赵羲和像往常一样提起裙裾往里走,并未过多在意,谁知到了店铺里面才知外面的情形不过是冰山一角。
“谁干的?”她看着满墙的成衣都被损毁,竟没一件完好的,地上四处散落着衣角、碎布,想起上次的色彩斑斓,一阵绞痛。
“红绡馆的人。”
“红绡馆?那不是……”想到她已从那里赎身,赵羲和当即噤了声。
“为什么?”
“我赎身后开了这家成衣铺,虽没有日进斗金,却也过得自在,几个姐姐妹妹过来看了,心生艳羡,回去便向鸨母提出要赎身。”
“鸨母认为她们受我教唆,便找人上门砸场子,初时是故意闹事,吓走客人,后来看我无人撑腰,便日日往门上泼东西,不是朱漆,便是猪血。”
“客人们不敢再登门,店里伙计也怕沾染是非,是以现在就剩我一个人。”
赵羲和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若柳细娘所言属实,那红绡馆的鸨母实在恶毒得很,这不是要断她的财路,是要断了她的生路,好让馆里的女子们都断了念想!
“你可曾报官?”
“报了,但无用,那伙贼人精明得很,我这小店不值当官府费心思。”
“怎么会不值当?堂堂京城天子脚下,百姓被这样欺侮……”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险些忘了,这些事自己兴许是头回见,可柳细娘出身红绡馆,早已被欺侮惯了。
“细娘本不敢求到王府的,可眼下的确走投无路了,赎身几乎花掉了所有的积蓄,若这铺子开不下去……”
细娘红了眼眶,没有再说下去,她却体会到了她的无力:“待我回去想想办法。”
“多谢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