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起来吧。”
成王心里一凉,自己说了这么半天,皇帝没有什么反应不说,第一句话竟是叫林穆远起来?
“陛下,臣知道自己的王妃年纪小,晋王从心底里未把她当作长辈看待,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她跳湖,这伤的不仅是她的面子更是皇家的尊严!”
林昭看向林穆远,面带询问:“晋王府里,新凿了湖?”
他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有湖,就是荷花池。”
“那皇叔说得可就有点吓人了。”林昭绕过桌案,走到成王面前:“若是逼人跳了湖,还不许旁人救,怕是早就没命了。”
“陛下!”成王急得跺脚。
“大家都是血脉至亲,不必遮掩什么,九弟,皇叔说的你可认?”
“皇叔所说关于臣弟的部分,臣弟都认,可皇叔将臣弟的王妃描述成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臣弟觉得冤枉!”
林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两个月前就在这崇明殿,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求给他解除婚约,允他和离,如今……
“皇婶年龄小不假,可臣弟的王妃比之还要小两岁,皇兄当初给臣弟赐婚时,想必已经将羲和的情况打探清楚,她是赵太傅的女儿,太傅什么品性,我妻舅什么品性!”
林穆远说着,脸上还真流露出一丝委屈:“臣弟好好一个王妃,贤良淑德,恭谨有礼,是天下除却皇后之外最得体的女子,却成了皇叔嘴里嚣张跋扈之人!”
听他提到皇后,林昭面色稍霁:“别说这些没用的,就说说皇叔没说清楚的,成王妃踏进池塘之前发生了什么。”
听自己一番诉苦在皇帝嘴里变成了“踏进”池塘,成王脸上有些挂不住。
“皇婶纵容自己的侍女将羲和推进池塘里,其余的……”林穆远略作停顿:“臣弟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
林穆远不语,成王却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血口喷人!”
“皇叔。”林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朕说了,都是骨肉至亲,你又是长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陛下既然认臣这个长辈,难道要看着臣被小辈欺凌?”
“今日的事朕都知道了,皇叔先回府吧。”
“陛下!此事没有定论,臣回去无颜面见王妃!”
“皇叔。”林昭眼神冷冽,像一柄剑刺过去:“有些事挑到明面上,可就不好收场了。”
第26章
成王没来由地心里一慌,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林昭近距离查看林穆远脸上的伤势,故意在他肿起来的地方按了按,疼得他发出“嘶”的一声:“皇兄,轻点儿。”
“朝廷有战事,朕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倒好,一点亏不吃。”
“臣弟这一脸的伤,哪里像是没吃亏的样子。”
“得了吧。”林昭瞥了他一眼:“现在没旁人了,可以说实话了。”
“玉阳开罪了成王妃,成王妃的侍女拿羲和的侍女出气,羲和出手相拦,被推进了水里。”
“玉阳开罪成王妃?”林昭冷嘁一声:“区区一个成王妃,还是续弦,敢跟朕的女儿比?”
“可说呢。”林穆远附和道:“玉阳童言无忌,不过问了句是不是该唤她皇叔祖母,她脸就黑了。”
“玉阳说错了?她脸黑什么?愚蠢,两口子度量比针尖还小。”
“皇兄说得是。当初成王叔向羲和提过亲被拒了,他们夫妻一直记恨到现在呢。”
“什么?成王去太傅家里提亲?太傅能看上他这种货色?”
林穆远抿了抿嘴,自己除了比成王年纪小些,在外面风评还不如成王呢。
“你那王妃没事吧,她要是磕了碰了,朕可是不好跟太傅交代。”
“倒是没大事,可她一向身子虚弱,平日里淋几滴雨还要发热呢,今天下了水,怕是难免又要病一场。”
“林穆远……”
“嗯?”
“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林昭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怎么,去了趟陈州,不打算和离了?”
他耳朵发烫,随口糊弄了一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那说回眼前的事。今晚别回去了,滚去丰明殿跪着!”
勉强撑过宴席,散了宾客,赵羲和照他说的,陪着思衡玉阳守在文心院。
“皇婶,皇叔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玉阳今日说错话,父皇要训斥皇叔?”
看着趴在自己腿边的小人儿,她心头一软:“皇叔进宫是别的事,跟玉阳没有关系。”
“可玉阳今日听见那人训斥如意姐姐,说她没有看管好玉阳,还说玉阳冲撞了皇叔祖母……她明明看着和皇婶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会是皇叔祖母?”
玉阳一口一个皇叔祖母听得她脑仁疼,正发愁怎么向她解释,思衡也凑了过来:“笨蛋妹妹,嫁给了皇叔祖父,自然就是皇叔祖母。”
“思衡也见了?”
“嗯,面如蛇蝎,绝非善类。”
思衡不过六岁,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很是震惊,犹豫再三,还是劝道:“思衡,她是你皇叔祖母,这样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