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除掉江珩?
而且,江珩为什么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作为元婴期强者活了这么多年,他当然不是个能被人随意蒙蔽的傻子。
这所谓“九霄聚灵阵”,他虽看不出什么具体名堂,但其抽取天灵地脉、控制气运的霸道之处,他凭借元婴期的修为和近千年的见识,岂会毫无察觉?
况且,他深知——这天下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更没有如此普遍的,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大规模提升修为的阵法!
这江余的来历诡异、手段狠绝,他岂会全然信任?
但他寿元将尽,气血衰败,停在元婴后期太久太久了。正常途径突破化神已然无望。江家如今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一旦他坐化,衰落的江家立刻就会被虎视眈眈的对手撕碎。
他没得选。
这阵法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江家唯一的生路。至于代价……成大事者,何时能不付出代价?只要他成功突破化神,至少能再庇佑江家千年!用一时的牺牲换千年基业,在他看来,值得。
至于江珩?这孩子近来的表现确实惊人,但他早年亲自查验过,那确实是杂水灵根无疑!
先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登上少主之位,只是他坚信:一切凭实力说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管上什么手段,那些天赋比江珩好、实力却比他差的,不是比江珩更加废物吗?!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江家未来的千年兴衰。江珩现在能逞威,不过是仗着些外物和奇遇,越到高阶越是原形毕露,根本担不起振兴家族的重任。
而江余,他自然明白此獠包藏祸心,相互利用而已。但那又如何?待他突破化神,实力暴涨,自有手段反制,届时谁是棋子,还未可知!
可江珩如今不仅发现了秘密,还直接对江余动了手!这秘密就捂不住了。若任由他搅局,阵法之事必起波澜。而且江余那边态度强硬,大事未成,此刻还不能得罪这个关键的布阵人。
可惜了……江潮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决断。
虽然确实是个难得的后辈,但为了大局,为了江家的未来,也只能忍痛舍弃了。
他对着传影石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无奈:“先生息怒,万万保重身体。老夫……这便亲自去处理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
天大的笑话
江珩猛地提速。
宁渊还在纠结:“所以我们真不去试试说服他?”
江珩头也不回:“你以为他不知道?”
“什么?”
江珩头也不回,声音尽是冰冷的嘲讽,“那阵法吞噬地脉,逆转生机,窃夺气运。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元婴老祖,会察觉不到?”
“他不是被骗,他是自愿的。寿元将尽,铤而走险罢了。在他眼里,用全族的气运换他一人突破,再换江家虚妄的千年强盛,划算得很。”
宁渊倒吸一口寒气,瞬间彻悟,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对那老怪物无耻程度的滔天怒火与憎恶: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自私狠毒的老匹夫!他怎配为一族之祖!”
江珩一边疾驰,一边飞快地向沿途抛下数个附着自身气息的简易傀儡,试图扰乱追踪。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冰冷而庞大的神念自紫霞峰顶轰然升起,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江家主城及其外围区域,精准地捕捉着他们的每一点踪迹。
江珩的感应中,他留下的不同方位的傀儡正被一个个轻易碾碎。
宁渊的第六感疯狂预警,死亡的阴影几乎贴上后背,他急声道:“往哪逃?!”
江珩面沉如水,在甩出最后一批混淆视线的气息傀儡后,猛地拉住宁渊,转身驰回江城之内,直奔自己在紫霞峰上的宅邸。
他冲入院内,迅速启动内院的传送阵。光芒剧烈一闪,两人身影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一片灵气更为充沛、林木茂密的山岭之中。
宁渊心下一松,以为逃出生天:“……原来你早有准备!”
“还没完!”江珩没有丝毫停顿,再度御剑而起,速度更快,
“这里是江家核心地界,紫霞峰!”
宁渊闻言差点从剑上栽下去。
“你疯了?!往江嘲天老巢跑?自投罗网吗?!”
江珩头也不回,声音在猎猎风声中显得急促却异常冷静:“外面地势开阔,死得更快!唯有紫霞峰,灵脉交织,气息繁杂,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跟紧我,待会听我指令,用你的火全力攻我指的地方,别问为什么!”
——
江家主城之外,江嘲天阴沉地捏碎了手上的傀儡,又感知到两人的气息竟又回到了江家主城之内,出现在紫霞峰半山腰处,猛地一愕:“这是自投罗网?”
随即,一种被小辈戏耍愚弄的暴怒轰然冲顶!
“孽障!”
他低吼一声,那股庞大无比、混含着枯朽却又强横无匹的元婴灵压再无保留,如同彻底倾覆的墨色天穹,骤然压下!
恐怖的力量精准地锁死在二人身上,排开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碾压而去!
——
而此时,江珩已带着宁渊逼近紫霞山灵脉涌动的核心区域。
身后那毁灭性的威压已追至头顶,空气凝固如铁,树木无声地弯折、开裂!
下一瞬,一道枯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空中,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