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头也不抬。
“你指望他们有什么手段。”
宁渊想了想。
“也是。”
窗外,天衍宗的山门安静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信服了。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两个人,不打算讲道理,不打算乞求认同,不打算用“诚意”换取任何人的理解。
他们只是要做成一件事。谁拦,谁自己掂量。
——
渐渐地,风向变了。
最初是一封私信。
寄信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金丹后期。他在信中写道:
“三十年前,我曾于南疆域荒漠濒死。彼时路过一人,予我一枚丹药、一壶水,未留姓名便离去。近日翻阅宗门旧档,方知那人是宁渊前辈。”
“晚辈无功德可献,唯这条命,前辈若需,尽可取走。”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有被宁渊从秘境裂隙中拖出来的无名小卒。
有曾被江珩点破修行迷障、却连当面道谢都不曾的普通弟子。
有祖上三代行医、救过一万三千人的南疆药商。
有举宗迁移、将整座灵脉让与灾民的没落世家。
玉简如雪。
那些曾沉默的、隐于尘烟的、从未被计入命轨的“功德”,一桩一件,被送到协律院主殿的案头。
——
又三百年。
那一日,天地间没有异象。
没有雷霆,没有裂痕,没有仙乐天女、紫气东来。
只是某个寻常的午后,江珩推演出最后一道嵌套循环的解,放下刻笔,轻轻舒出一口气。
“好了。”
宁渊从图卷另一端抬起头。
“……好了?”
“好了。”
宁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刻笔,起身,走到江珩身侧。
他低头,看着那幅已扩张至整面墙壁、密布着数以亿万计因果链环的演化图。
他的目光落向图卷正中、那个曾被刻下“宁渊,必死”的位置。
如今那里只剩一行新写定的篆文。
不是“宁渊可活”。
是——“众生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