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是她为数不多会做的。”
雪里卿轻嗯,忍耐着困意睁开眼睛认真听:“之后呢?”
周贤视线望向雨窗。
他依稀记得是一个暑假的雨天,他还是写小学暑假作业的年纪,练习册上全部都是幼稚的加减乘除。正在他认真计算的时候,厨房突然爆发出妈妈癫狂的笑声,随后穿着蓝白碎花裙的她就端着一锅跑到他房间惊喜大喊。
“贤贤!妈妈成功了!”
小周贤放下笔,嗅嗅鼻间的味道,过去拨开上层黄灿灿的爆米花,果然看见底下焦黑一片。
妈妈笑眯眯把玉米花铺回去盖好,没事人一样催他尝尝。
在她期待的视线中,周贤捧场夸好吃,在心中默默推测,上面这层应该是跳出锅得以幸免于难,被妈妈塞回去假装成功。
总而言之也是成功了。
自那日后,他每天都能看见妈妈哼着歌,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爆玉米,念叨着给自己洗脑努力大于天赋,希望就在眼前。
之后周贤整整吃了半年。
每日半锅,吃的满头满脑满鼻子都是原味爆米花味儿,吃出了童年阴影。
自那以后他都对此敬谢不敏。
方才后院下雨,周贤脑海里冒出这件事,忽然有些怀念那种味道。玉米在绥朝刚刚推广种植,想必还没这种做法,他便想给雪里卿做。
“没想到她成功的东西,反而是我失败了。”周贤的语气既无奈又好笑,还掺杂着几分不可追忆的涩意。
靠在他怀中的雪里卿眨眨眼睛。
“贤贤?”
周贤笑:“嗯,卿卿同款,你喜欢这么喊?”想象了下自己在别人面前被哥儿这般喊,他复杂道,“如果是卿卿,我也可以承受。”
雪里卿冷漠:“我不可。”
又不是小娃娃。
也只有周贤会那么肉麻。
在这方面,周贤显然是一个极其双标的人。自己被喊贤贤觉得难受,自己喊别人卿卿就乐此不疲:“卿卿好听,卿卿本就是用来唤爱人的,我喊卿卿卿卿理所应当。”
雪里卿被他满嘴卿卿卿的惹恼,抬手拧了下男人的腰。
周贤侧身,还要他拧另一边。
脸皮厚度比不上,雪里卿红着耳尖闭眼不理会他。
房间昏暗宁静,听了会儿雨声,就在周贤以为他已经睡着,帮他拉被子盖好的时候,雪里卿忽然出声。
“你的妈妈很好。”
“她不善厨,只会几样能吃的,或许是受到鼓励想给你好的。以你的性子,当初也很捧场对不对?”
想到当初的小学生词汇量有限,绞尽脑汁,偷偷在电脑上搜如何夸妈妈巨难吃的饭好吃,周贤笑道:“说反了,我这通身好脾气,都是当初在我妈手底下练的。”
雪里卿好奇:“坏脾气呢?”
他自然瞧得出,在周贤的一团和气中央同样生有戾气,比如面对那疤脸,面对雪昌,面对企图欺负他的周二狗和那群去找王阿奶家麻烦的人,都会有流露,总以维护姿态指向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