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私地逃跑了,甚至在被问怕不怕以后没有阿爹时说可以,变成了别人的孩子,却把留下来保护自己养育自己的阿爹丢在了原地,丢在了雨幕后那个沉默阴暗恐怖的家。
旬丫儿觉得自己坏透了。
可是现在雪里卿却告诉她,那天是阿爹带着人找上门,想将她要回去嫁给那个老头,他很认同这门亲事,还觉得爹爹都是为她好。
拿着卖她的银子回去后,爹爹还不满足,要把阿爹休掉再卖给那老头,阿爹得知后……上吊了。
旬丫儿有些不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不明白什么,就是心里空白一片,没有着落。
雪里卿望见女孩不自觉颤抖的双手,过去轻轻按住,道:“下午村里会商讨他们的结果,或许会和离或许还会继续一起生活,你要去吗?到时你可以看望他,把想问的想说的都告诉他们。”
旬丫儿点点头,随后小心请示:“我能先去林子一趟吗?”
雪里卿并未多问,颔首答应。
下午启程去村里,旬丫儿出现时怀里抱着一株六月霜1。
村长等人在周三全家处理事情,将闲杂人等都赶了出来,但门口路上、邻居家总是管不到的,依然三三两两站满人,都在讨论周三全和吴河的事。
抬头瞧见周贤夫夫两人领着旬丫儿出现,有人指了指家门道:“郎中刚进去,得等一会儿才有结果。”
周贤笑着道谢,敲敲门进去。
周三全家只有东边两间茅屋,西边搭着鸡窝,正屋位置本是留着起砖瓦房的,后来出事搁置,如今围成一片小菜园。
此时院子里站着一堆人。
有村长、村中三个姓氏的族老以及周三全的兄长亲戚,值得一提的是,周三全的大哥就是周瘪三。
瘪三是外号,本人大名周大全。
周瘪三正站在院子里烦躁,扭头瞧见周贤和雪里卿出现,脸色瞬间阴沉。他可没忘之前那事,自家明明藏得好,马上能把事情躲过去,结果被这两个人毁掉,害得他儿子二狗只能娶一个破鞋。
彼时又来掺和他三弟的事,真是狗皮膏药,新仇旧怨!
周瘪三重哼,却也不敢直接骂周贤和雪里卿,转眸看见旁边跟着的旬丫儿,当即找到出口,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个灾星,要不是你乱跑,能出这档子事!阿爹被你害得上吊,亲爹吓得痴痴傻傻,你倒过起了好日子啊?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
周贤啧了声,抬步过去捏住他指人的手指头,用力朝下一掰,在男人的痛呼声中冷声提醒:“手不想要了可以求我帮你处理掉。旬丫儿现在是我家妹妹,以后要再嘴里不干净,小心我不客气。”
周瘪三不甘:“我是她亲生大伯!”
周贤不同他掰扯,抬头看向村长和几个周姓族老微笑询问:“昨日断亲契书写的清清楚楚,各位长辈来说说,他是旬丫儿的谁?”
一个山羊胡子的族老咳声提醒:“大全呐,按族谱上排的辈分,你该喊一声阿妹。”
“阿妹!!!”
周瘪三震惊得忘了气愤,想到了一点反问:“那她亲爹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