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经的鲜花馅料要腌制几日才能用,当天是做不出来的。
几个小孩已经被吊了一天胃口,辛辛苦苦摘花,午饭都专门留了肚子,就等着吃周贤做的鲜花饼,不能让他们败兴而归。为此,周贤用茉莉和槐花专门调了两种花馅,另外做螺旋酥。
反正小孩分不清鲜花饼和圆酥,只要好看好吃带花香就成,好糊弄。
就在他带着孩子搓面团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乌云渐密,渐渐开始有雨水滴落。
又一年的小雨季来了。
雪里卿站在正屋前的雨廊,昂首望着天空雨丝朦胧,逐渐笼罩眼前这方天地,随后注意到斜左边东厢廊底,钟霖似乎在盯着雨中的凌霄花发呆。
似乎是有所察觉,钟霖抬头对上雪里卿的视线。小少年顿了少顷,转身顺着雨廊走到他面前。
雪里卿问:“有心事?”
钟霖抿唇,点头道:“霖儿心底确有一惑,但我觉得无论是阿姐还是林夫子都无法给我答案。”
雪里卿:“关于读书?”
钟霖颔首。
雪里卿示意他具体讲。
钟霖微顿,转身面向细雨如丝的院子道:“我五岁启蒙,至今所遇每一个人都是为科举做官在读书,包括爹爹叔爷在内的每一位夫子都说读书人以天下为己任,从前我不觉得什么,今日见过程大人,忽然发现原来科举为官之人当真以如此大义为己任。”
“阿叔,我觉得羞愧。”
“我读书只为自己开心,科举只为应家人期许,心中并无经世济民的道义与壮志。我这般人,继续按着科举路走下去,即使侥幸取得功名,真的……配得上么?”
闻言,雪里卿偏头望了眼一脸严肃愁思的稚嫩少年,蓦然笑了声。
钟霖困惑他的反应。
雪里卿转眸望向东厢雨廊攀满的凌霄花,缓声道:“我说的话对你而言或许充满年长者的傲慢……”
“五年十年或二十年,等你长大后的某天再回想今日场景,就能明白我为何而笑,只是一种对少年天真的感慨罢了。霖儿,那时你便知道,常会扪心自问配不配位之人,已是世间百姓最值得托付的人了。”
钟霖模模糊糊,似懂非懂:“这是阿叔的答案?”
“我的答案?”
雪里卿顿了片刻,轻道:“我认为那都不重要。”
“你纠结是否真心赤诚,可若一个满心私欲却让百姓吃饱穿暖,一个心怀天下却治下满目疮痍,这二者又当如何评判?”
“君子论迹不论心,通往正确的道路不止一条。”
“程雨流固然赤诚,但你为迎合家人期许而踏上科举路亦是人之常情,这点私心于百姓而言无关痛痒,更和做官毫无冲突。若霖儿日后皇榜有名入朝为官,能让治下百姓吃饱穿暖,冤仇可诉正义可申,如何不是一位让百姓惦念感恩的好官呢?”
钟霖闻言,望着由天空坠向地面的条条雨丝,心中似乎照进一丝清明。
“哎,怎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