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便止于此。”
雪里卿最初那句提醒是对的,他所用的话术超乎程司竹想象,将其打得措手不及。
片刻后,少年恍惚着离开。
回到小院卧房,程司竹转头,望见一寸夕阳照进半扇木窗,余晖包裹着瓶中不会枯萎的绢花。
这装点似乎让整个房间亮堂起来。
……
程司竹离去许久,周贤也没完全平静,对着雪里卿控诉:“你听听,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亲哥。”
雪里卿困惑:“哪里像?”
“自己觉得病治不好就不治了,非要给别人安排一个替代品,想等有新欢忘旧爱的时候,直接死遁。他安排他哥找家人,你安排我找媳妇,简直一模一样像是共脑。”
周贤哼哼两声:“气死我了。”
雪里卿拒绝背这口锅:“少跟我翻旧账,你如此伤心,难道不是因为想到了妈妈?”
“那倒是……”
真正原因被戳穿,周贤的嚣张气焰站不住脚消了。下一秒,他倾身吻住夫郎,暧昧与缠绵在室内升温,直到感觉雪里卿受不住,在怀里软成一片,才抵着额头笑道。
“现在不伤心了。”
雪里卿脸颊蒸粉,懒得理这赖皮。
当晚,夏夜闷热,周贤照旧把夫郎抱个满怀,雪里卿难得没嫌热早早推开他。
灯火熄灭,卧房陷入昏暗,周贤揽着雪里卿断断续续地讲。
“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妈妈选择放弃治疗,退回的治疗费她交给了我,让我用它好好生活。”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那笔钱一直存在银行里,分文不敢动,因为我觉得那就是妈妈的命。”
“即使饿死,我也下不去手。”
“所以我就去坑渣爹的钱,买奢侈品刷爆他的卡,礼物挑最贵的要,东西偷偷送给家里邻居和熟悉的警察帮我存着,后来继母果然想让我净身出户,但我已经存够舒坦过半辈子的钱了,怎么样,为夫聪不聪明?”
雪里卿捧场:“聪明。”
周贤弯眸一笑,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道:“其实妈妈的情况跟程司竹不大一样,她那时是真治不好,但凡还有可能妈妈都不会放弃,正因如此,程司竹那样说我才没控住脾气。”
明明还有希望,为何不抓住,明明深爱家人,为何要轻易选择诀别。
周贤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雪里卿侧过身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轻道:“看来,去年我确实把你气得不轻。”
其实还好。
亲情与爱情的前提本就不同。
当初周贤一直觉得是雪里卿不承认喜欢自己,不知原因,直到暖房宴哥儿醉酒,才得知对方是觉得自己活不久所以这样的。周贤那时满脑子都是如何劝雪里卿接受自己,之后便是甜甜蜜蜜在一起,根本没想过赌气这些。
但错过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可不是周贤的风格。
他夸张捂住心口,煞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