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有分寸。”
周贤给他一个靠谱的眼神,便托着娃去玩了。在林二丫出来前的这段时间里,雪里卿就面无表情站在屋檐底,看着院子里满天飞娃。
偶尔还有飞狗崽。
回到阿娘怀里时,小满还咂着嘴意犹未尽,学会了新词:“阿飞飞。”
待母子离开后,周贤转头对上雪里卿的视线,只是触及的瞬间哥儿便偏头移开。他笑着过去问:“小雪哥儿也想飞飞?”
在他双手要掐上自己腰的时候,雪里卿及时后退躲开,抿了下唇问:“你很喜欢孩子?”
“没有吧。”
周贤站在他面前,弯腰再次靠近笑道:“我更喜欢卿卿。”
男人放大的面庞近在咫尺,雪里卿不禁又后退一步,如往常般回怼。
“没事就干活去。”
然而今天,周贤垂眸望着他后退的位置,安静了几秒,竟忽然问:“现在连用手推开我都不愿意触碰了么,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里卿?”
雪里卿微怔。
似乎是不敢面对真相,刚问完周贤便深吸一口气,恢复以往模样,没事般微笑道:“今日我还得去跟蒋工忙建宅的事,准备明天动工。无论府城那边,还是老李那个侄子的事,万一找来都很危险,这两天你一起去山崖那边吧,不想跟着我,也可以让旬丫儿带你在附近林子玩,嗯?”
“行。”
雪里卿答应。
待周贤转身去准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旋即视线又转到垂在身侧的手上,薄唇微抿。
自己……是那个意思吗?
雪里卿的长睫忽扇两下,随后攥起手背到身后。
无所谓了。
他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如此继续下去,周贤自然会因没有结果逐渐断了心思,去寻找真正能与其成亲生子、相守一生之人,他自己……也会颐养天年,顺利安息吧。
雪里卿抬眸,注视上方湛蓝的夏日天空,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新心愿。
希望不要再来第五世了。
对于别人来说,重生是弥补遗憾的希望,于他而言却只能换来一次比一次更深刻的疲惫与无趣。短暂的人生无论重来几次都没什么意义,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雪里卿从未如此渴望寂静与安息。
在他在思考生死大事时,今天对宝山村的旁人而言,只是个为生计忙碌的普通一天。
缓坡上短工们热火朝天地开垦着梯田,一湖之隔的山崖平台,周贤和蒋连胜与其带来的几位工匠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建宅事宜,时不时还要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几下。
湖边的树荫底,旬丫儿用树枝在地上认真写下四个字。
周旬丫,以及一个雪字。
昨天上午周贤去找蒋连胜的时候,旬丫儿去找过雪里卿,顺利写出了自己的名字,通过默写检查。在被询问接下来有什么很想学的字时,她选择了雪里卿的名字。
“我想即使嫁到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后,也会记得阿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