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总跟雪里卿玩儿的小丫头她自然认识,见女孩只惨兮兮哭着说要找阿叔,就连忙给带来了,没顾得上其他。
她立即道:“我这就去拿。”
说罢便急匆匆出门。
雪里卿迈步走到旬丫儿背后,接替她的位置。他拿出一柄木梳,学着之前周贤那样给女孩擦拭头发,缓声询问:“你爹爹回家了?”
旬丫儿从哭泣中回神,点点脑袋。
雪里卿眯眸,长睫浓密交叠,他语调和缓不变:“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
旬丫儿垂着脑袋,捏紧身上披着的洁白棉布,布满泪水的大眼睛里染上些许惊恐,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打他了。”
雪里卿擦发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动作如常。
“嗯,继续。”
他的声音轻缓,四周清静安全,是值得信任的地方。旬丫儿颤颤深呼吸,起先话里有些颠三倒四,逐渐找回逻辑,勉强将事情讲清楚。
结合之前在村里听说的传闻,雪里卿拼凑出她家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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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丫儿的爹爹叫周三全。
据她阿爹吴河讲,成婚初两年周三全是很好的,那时尚未分家,每日勤勤恳恳外出做工赚钱,交过中公后还会偷留几文攒着给他买油麦饼吃,尤其在他怀上那会儿,更是体贴。
一切都坏在孩子出生。
一胞双胎,丫头活着,小子死了。
消息刚从稳婆口中传出来,婆母便站在屋外拍着手骂祸精灾星降世,喊着让周三全给她溺死,省得害了全家。
周三全进屋,在床上吴河慌张的眼神中只说:“以后再生就行。”
旬丫儿活下来。
婆母心中不满,没出月子就赶人出来干活,吴河也觉得亏欠,只要外头喊便立即起身。起初周三全还帮忙说两句,被连带着骂多几次,他天刚亮出去干活,晚饭再回来,一天见不着人影。
哥儿受孕难,孩子多数是在二十五岁前容易得些,大部分人三十五岁后便无法再生育,像之前吴辛儿那种夫郎近四十生的少之又少。因此,大家都会趁着年轻时多要些。
吴河被娘家多留了两年,出嫁晚,生旬丫儿时已经二十一。本想着往后还有不少时间,可一年两年地等,却等不来怀孕的消息。
听村里人说月子坐不好有影响,周三全还冲他阿娘发过一通脾气,婆母气哭,吴河夹在中间难过自责。最后是吴家老爹出面,让中公出钱请郎中,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文钱花出,郎中道:“多操劳常饥饿身子骨虚,受孕无碍。”
婆母仗得势,叉腰骂三房不孝,冤枉老母。事情在周家闹了又闹,家里三个儿子也都已成家立业,最后又是周家老爹敲板分家,结束了这场闹剧。
大家的闹剧结束,却也是小家悲剧的开端。
分家后起初日子难,周三全常外出做工,吴河在家务农带闺女,两人各自忙碌生计。为了再生个儿子,他们房事频繁激烈,甚至常被听见的邻居调侃,吴河虽害羞却也觉得恩爱,每日带着旬丫儿做活干劲十足。
就在那时,周三全忽然琢磨出个补贴家用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