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爹抱着的旬丫儿大眼睛里积蓄泪水,更多的却是高兴。
阿爹终于不会挨打受饿了。
一旁的雪里卿望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二人,无奈摇摇头道:“你虽懦弱,为虎作伥,差点把旬丫儿彻底推进火坑,却也要明白真正的恶人是周三全。”
吴河从女孩的肩膀抬起眼眸,望见眼前的男人与夫郎,下定决心。他退出女孩的怀抱,将她推向对方,屈膝跪地:“我不配做旬丫儿的阿爹,也已不是她阿爹,如今她已是二位恩公的阿妹,请求二位照顾好她。”
旬丫儿望着地上的阿爹,蜷了蜷手指垂下脑袋,她自知现在的身份位置,方才一直喊阿爹已是不对了。
雪里卿摸摸她的头,将吴河扶起来平静道:“中午我同旬丫儿说傍晚再去爹娘墓前祭拜,便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若你们想,我与周贤可将父母名分还予你,三十两便当是借的,往后还便是,此事你们如何想?”
吴河望着旬丫儿,停顿片刻,摇了摇头拒绝。
“她跟我过不了好日子。”
按律法规定,凡二十岁以上的哥儿女子必须成亲,否则官家强配,为人家奴婢着可延至二十五岁。
林二丫那般丧夫还带着孩子的寡妇寡夫郎尚在夫家名下,有养育孩子的义务,因此不会被执行此法,但和离或被休弃的人却不同,对于这些人官府只给予一年期限,未成亲者同样要让官媒安排。
吴河属于后者,即使带着旬丫儿也会被官媒强制成亲,没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之说。新夫家定然不会待没有血缘的女儿好,吴河这次也看清了自己的懦弱,害怕头脑糊涂,再害了旬丫儿。
跟周贤和雪里卿,对旬丫儿更好。
这次他真的是为旬丫儿好。
决定完后,吴河替再次哭泣起来的旬丫儿擦去眼泪,将小心护在怀里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塞进她怀里道:“对不起,阿爹没能全要回来。”
旬丫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把钱推回去,用力摇头抽泣道:“我不要,我在二哥阿哥这里能吃饱穿暖,我也可以干活还钱,阿爹以后只有一个人了,这些要买药买粮食……”
吴河哭着把钱按在女孩怀里。
二人推拒半天没个结果,雪里卿出声提议:“一人一半吧,对方都能放心。”
最后二人听了他的安排。
吴河娘家已经没人了,和离后无处可去,毕竟是自己村里离开的夫郎,村长并未完全不管。询问过对方的意愿后,便带人领他去官府登记,等待官媒介绍。
他们劝吴河用手里的银钱贿赂媒人,给他寻个好去处,吴河如何都不愿意动用那笔钱,是提说他有了好夫家旬丫儿听说才能放心,吴河才终于同意。
中间等待的时间里不知他是如何度过的,再有消息是一个月后,官媒为吴河安排了一个比他大三岁的鳏夫,那户人家跟宝山村一个东南一个西北,距离近八十里路。
一年后,还听说他怀上了孩子。
回到当天,送走吴河后,周贤与雪里卿领着旬丫儿回家,三人带上准备好的香烛与祭品,前往周贤父母与祖先的坟前祭拜,认下了这个阿妹。
回去后,旬丫儿将那十两银子捧到雪里卿面前:“阿哥,给。”
望着白花花的银子,雪里卿拿出一只荷包,递给女孩道:“装起来,自己收好吧,这是你阿爹为你讨回来的钱。”
旬丫儿犹豫片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