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偏头问:“好看吗?”
雪里卿颔首:“好看。”
与打铁花繁茂的火树银花相比,这烟花的蓝紫色星火幽冷得别具一格,与浓夜与冬雪更相融。
周贤在旁边可惜道:“还有更好看的。可惜我不太懂怎么染色,否则肯定给你弄个彩虹烟花出来,摆成一排,一喷一个彩。”
雪里卿目露无奈。
他不明白,周贤对彩色究竟有何执念,什么都要弄个彩的。明明绘出的画挺好看,建造的亭台楼阁也很好,其他方面的眼光却一言难尽。
今夜无星月,风也寒。
雪里卿拢住衣裳催促:“将剩余的一起燃了,快些回去。”
周贤用剩余的材料一共做了四只烟花竹筒,一口气点完喷得很快,绚丽的蓝紫色火光冲上四尺高,很快因失去续能而降落,周围重归寂寥。
确认没有火星后,周贤将地上喷烧黑的空竹筒回收到竹篮里,然后捡起地上的灯笼朝雪里卿示意。
“走吧。”
了无星月的浓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盏灯笼的微弱火光笼罩着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在山崖小道缓缓前行。
忽然一丝凉意落到鼻尖。
雪里卿抬眸盯了会儿半空,在周贤差点以为半夜撞鬼把自家夫郎迷住眼的时候,他从厚重的毛皮大氅中伸出手,再次接住一片冰凉。
“又下雪了。”
周贤昂起脸仔细瞧瞧,果然看见半空中有点点白光往下落,个头还不小,他赶忙把雪里卿的手塞回去,拉着人往宅院跑。
等他们回到后院的雨廊底,又一场鹅毛大雪降临人间。
“这儿可真是个雪窝窝。”
周贤发出感慨。
雪里卿虽是本地人,对这里的气候却也记不清了,从前的泽鹿县究竟有多少雪,他的脑海里什么没印象。
烟花的火药里有硫磺,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身上仍染上了股臭味。雪里卿用热水重新擦洗,换了身衣裳才上床准备睡觉。
他刚躺好,便被人翻身压住。
周贤单手撑在上方,解开的长发散落,遮住侧面的灯光。他低头注视着雪里卿,乌瞳闪动笑意问:“雨天适合睡觉,雪天适合什么,卿卿知道吗?”
雪里卿直觉,现在的周贤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但还是顺着他应。
“什么?”
“雪天适合睡卿卿。”
话音落,周贤低头就要吻下去,雪里卿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周贤委屈眨眼:“十月底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怀没怀你还不知道么……唉,看来卿卿真是对我腻了,不想跟我亲近,色衰而爱弛,我是比不上那些十七八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