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进山,状况太多,除非身手好到有单挑野猪和群狼的本事,否则跟经验老道的猎人完全没法比。若是这种情况,他便要重新衡量决定了。
那点价值,不值得让周贤冒险。
看出雪里卿升起放弃的念头,周贤劝道:“冬天要柴,我们的山林轮伐管理也需勘探地形,冬伐春种,那几座山迟早得闯一闯。家里几个长工都还不太行,百岁也太幼稚,我必须得跟去镇场子。”
雪里卿反驳:“官府的巡山使每年都会巡查,出示地契再花点钱打点,便能拿到地形舆图,冬伐春种无需你亲自进山,炭火亦能买,我有钱。”
周贤被他阔气的话逗笑。
雪里卿不满他的态度:“有什么可笑的?”
周贤道:“感觉在被包养。”
雪里卿歪头:“不是么?”
想想刚穿到这里时自己破屋漏风,一穷二白,还背着一百二十两外债,周贤恳切地点点脑袋:“是。”
雪里卿轻哼。
哼完他抿抿唇,语气放软:“你也出了许多力,这是我们共同经营,不是软饭。”
周贤失笑,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垫在肩膀低嗯了声。那态度,仿佛任雪里卿怎样都会无条件附和。
雪里卿心更软,轻声解释:“我并非完全限制你,只是春日进山跟冬日不同,没有熟练的猎户跟随太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事。”
周贤噗嗤一声,再次笑起来。
雪里卿彻底恼了,扭身锤他:“又笑,你非要跟我作对?”
这一次笑其实是因为周贤忽然联想到当初雪里卿刚来宝山村,虎了吧唧地非要进山玩,每次他都提心吊胆地企图阻止。
如今这场面倒完全反过来了。
周贤握住夫郎气恼揍来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亲,温声道:“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我们如今的家底足够独善其身,做这些规划只是为了尽力帮助更多的人,护好自己也是一切的前提,这些道理我懂的。此事风险的确很大,我听卿卿的。”
雪里卿的火气再次被顺好。
他抽回被抓着啄吻的手,问另一件事:“吃饭时高知远说今天魏嵘一家到了,傍晚马车路过老宅,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他决定去那边住?”
下午魏嵘参观完山崖,很快带着家人和行李去了老宅收拾,跟傍晚归来的雪里卿没碰上。
周贤摇头否认,又将下午路遇魏嵘及之后的交谈一五一十跟雪里卿讲了一遍,道:“我看他是想要个属于自己一家三口的地方,有过那些经历,这想法其实挺能理解的。下午我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晚些过来,到时你再见一见吧。”
雪里卿闻此,目露思索。
周贤歪头疑问:“小脑瓜又在转什么?”
雪里卿:“进山。”
周贤好笑:“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还在想?小心又头疼。”
雪里卿抬眸解释:“行军打仗,常需露宿山野应对野兽。魏嵘在西北军十年,身处底层,脏话累活冲在最前面,或许比寻常老猎人还厉害。”
周贤闻言,微微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