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的呗。”马大夫指了指自己的小医馆道,“我这医馆太小太闷,便托人买株盆景改改风水,你瞧这大果子红彤彤的多喜庆,听闻如今在京中十分盛行,家家都摆一盆呢。”
说着老者伸手去拨了拨番茄果,十分喜爱,这可是他托人好不容易从京城弄来的呢。
周贤闻言疑惑:“不吃?”
马大夫摇头:“有毒,不能吃。”
周贤看着眼前熟悉的大番茄,被他煞有其事般的态度说的,也有些迟疑了。难道是此地与他原先所处的世界不同,所以植株效果也有差异?
可自来这里以后,他并未遇见与印象中对不上号的东西。
于是周贤追问:“有人吃过?”
“那我倒是没听说。”马之荣指着盆栽解释道,“这番茄和番椒一起都是前些年番邦使臣进献给圣上的。圣上觉得这东西红红黄黄的十分喜庆,便命人培植,圣旨上特意交代使臣说这东西不能吃,那谁还敢吃?”
番椒,那不就是辣椒?
周贤望着面前长势颇好的大番茄,试探道:“实践出真知,要不我试试?”
马之荣一脚给他踹出医馆。
“你毒死了一了百了,我这医馆风水还要不要好了,又怎么跟卿哥儿交代?滚滚滚别捣蛋。”
周贤只好作罢,掸去裤子上的鞋印笑眯眯进去,在被二次轰出去之前讲说自己有正事,随后跟老大夫说了雪里卿感染风寒的事,询问之前的药怎么办。
得知能照常吃后,他按建议又续买了两个疗程,等药时问道:“马大夫,类似治风寒中暑咳嗽这些常见病的药,能否给我开几剂在家中备用?”
马之荣抽动药箱配药,瞥了他一眼后拒绝:“医者即使无法真正一人一方,至少也得论症下药,瞧起来差不多,病因也可能完全不同,瞎吃会出事的。”
一旁排队等待的农户听见,连连点头附和:“各行有各行的门道,再穷这诊费也不能省。我隔壁村有家人就是用了吃剩的咳药治风寒,结果把家里的小孙子害成了傻子!”
中医与西医治疗逻辑大相径庭,单论一个感冒便有风寒风热之说,吃了不对症的药反而会加重病情。
周贤再次被劝服。不过内病复杂,外伤还是比较统一的,又要了些止血消肿的外伤药后离开。
走之前,迅速薅了两颗番茄。
再马之荣气急败坏的哎声中,他朝身后摇摇手朗声道:“放心,我不乱吃,就带回家给里卿瞧瞧新鲜玩儿。饶老主顾两颗红果子,下次我还来光顾。”
望着外面的马车一溜烟儿就没了,马之荣笑骂一声臭小子。见旁边的客人也朝自己的宝贝番茄瞅,立马横眉道:“去去去,他跟我皮那是我干儿婿,你敢摘我番茄以后就去益元堂看病去。”
元康医馆诊费十文,比乡下郎中还要便宜,相反,那城中的益元堂踩进门槛就得五钱银子,药必须在堂里抓,药价更比市价贵三成。乡下百姓谁看得起?
那人当即讪讪赔笑道:“就看看,就看看。”
马之荣哼声招招手。
“方子拿来。”
等人走后,他看着自己这两株番茄盆景不放心,找出纸写上毒果勿碰,略一沉吟团起来丢掉,重新写了张。片刻后,番茄株上贴着八个打字:
一果百两,损赔千金。
在马之荣满意于字条效果时,周贤已经揣着番茄,驾车出城上了乡道。他琢磨回去用家里的鸡先试试毒,没事了自己再咬两口,看见前方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忽然掉头,故意横在路上挡住去路。
周贤蹙眉,放下番茄,手臂伸进车厢握住一把刀柄。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更新的字数少了些,补一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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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226
周贤以为是张杏林不甘心,第二天就要带人拦路对付自己,不料对面的车帘打开,走出来的竟是王井。
他想起忽悠人买制冰法的事。
前段时间在泽鹿县闹腾来闹腾去,想必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虽不是张杏林,这个也来者不善。周贤略一沉吟,松开大刀,摸了把匕首塞在自己后腰,抬手先一步笑眯眯打招呼。
“王老板,别来无恙啊。”
被抢了词的王井憋气,踩着摆好的车凳下来,浑身气度也不复初见时的儒雅。他大步冲上来,食指对着他晃了晃气火道:“臭小子,骗了我八百两你还想无恙?”
周贤侧身遮住背后的匕首,太胳膊闻闻自己,满脸困惑不解:“怎么都喊我臭小子?我觉着我天天洗澡,还蹭里卿的香澡珠用,挺香的啊。”
王井挥手去了声:“别跟我整这套,这事你说怎么办吧。”
周贤放下手臂,弯眸微笑:“王老板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初白纸黑字的契书,双方签字盖章,我的制冰法也是当场验过有效,又没坑骗你。”
最后这句,他说的理直气壮。
在对方还要张嘴反驳时,周贤黑瞳微微眯起,压低声音道:“而且这八百两我还卖亏了呢,这点钱就让我承担来自正四品分守道的敌意,王老板是不是得补偿我点什么?”
王井反问:“雪里卿说的?”
周贤笑笑不置可否,手指在两人之间划拉两下道:“咱们俩也别说谁坑谁了。八百两你不愿给一农夫,可并非我那制冰法不值这个价,相反它的价值只会更高,换个地方一转手就能赚,反倒是你若用它做了什么事,我可能一起承担怒火。我认下这个风险,你也别跟我深究,相安无事往后也的朋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