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扶老头的周贤及时出声:“你先别打,要不看看你靠谁站起来的再说话呢?”
马之荣转头,嘿声一乐。
“在这儿呢!”
雪里卿无奈摇摇头,接过两串压岁钱,示意姜云给马之荣喂解酒汤,他则端起另一碗递给周贤。
周贤不伸手,张嘴啊了声。
雪里卿目露无奈:“小孩么,还要喂?”
周贤笑嘻嘻把脑袋又凑近些。
这时长工们开始收拾饭桌了,雪里卿便将周贤拉到角落坐下,用瓷勺搅开碗里的热气,耐心喂他喝醒酒汤。
周贤酒量好,暖房宴时喝倒一桌子人,仍脸不红身不晃,还能照看当时醉酒的雪里卿。今日他只跟马之荣一个人喝,应当更游刃有余,明白这点的雪里卿本没在意,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周贤似乎有些醉了。
他抬眸确认:“醉了?”
周贤也不犟,笑道:“微醺。”
雪里卿问:“高兴?”
酒不醉人人自醉,人在情绪波动较大时总更容易喝醉,悲伤时是,高兴时亦是。正是见他高兴,雪里卿刚刚才没阻止他喝酒。
周贤笑着嗯了声,乖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醒酒汤。
等雪里卿放好碗回来,他倾身环抱住夫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闭上双眸缓声道:“今天马老头也高兴,他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妈妈去世后,每年除夕我都是独自度过的。我一个人吃八道菜,边吃边看春晚,一直守到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再跑去窗前蹭别人的跨年烟花看。”
到后面,雪里卿就有些听不懂了。
“春晚是多晚?”
周贤被雪里卿的疑问逗笑,轻声为他解释:“春晚不晚,但很漫长。它是一个庆祝除夕跨年的联欢晚会,长达两个多时辰,有跳舞、唱歌、相声、戏曲等等许多表演,全国百姓只需待在在家里打开电视就可以收看。”
雪里卿大致听明白了。
这春晚就类似京城每年朝廷督办的元新盛会,花车游街,各式表演,举城欢庆,热闹非凡。
二者最大的不同是,元新盛会只有京城部分百姓能参加,而春晚却能让家家户户共同观赏。最大的相同则是,无论身处游园盛会还是坐在家中看节目,孤家寡人就是孤家寡人,周身的孤寂不会因别人的热闹而更改。
雪里卿同样理解周贤的孤寂。
或许在酒精的影响下,人的话总会比平时多一些。
周贤笑了笑,继续回忆道:“我有很多朋友,关系好讲义气,平时招呼一声哪里都能陪我去,唯独除夕这天是例外。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唯有除夕必须跟家人团圆,这天我从来都不敢打扰别人。”
雪里卿偏头,抚上男人靠在自己肩膀的脸颊,轻声安慰:“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
周贤弯眸,倾身亲一口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