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柒伸手:“请讲。”
雪里卿直入主题:“据我所知,江南有几户粮商手中屯粮加起来不低于百万石,所在商帮几乎垄断江南的粮食买卖,门路我们已打通,但最终能拿多少货还需阁下助力。”
徐明柒:“货你想分多少?”
雪里卿:“六千石新米,这数量相比百万石而言九牛一毛,且赈济饥荒需要的是多年陈粮,数量才是关键,阁下应当希望用有限的钱得到更多的粮,新米与你的需求亦无冲突。况且,我觉得我们提供的便利比六千石新米份额的价值高许多,宋公子以为呢?”
徐明柒也觉得他要的太少了。
毕竟雪里卿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背负的决心,百万石的屯粮徐明柒势必要撬走大半的,相比而言,六千石的数量实在有些不够看。
这太异常,他必须警惕。
徐明柒沉声:“为何只要这些?”
雪里卿:“没钱。”
徐明柒:“……”
这回答果断又令人信服,但仔细一想仍有漏洞,他再次质疑:“与你合办织云坊的小姐钟钰,背后是日进斗金的钟家茶楼,钟家与你私交甚笃,筹些财款于你而言不是难事。”
雪里卿:“你想问什么?”
徐明柒:“真正目的。”
雪里卿平静道:“宋公子,我虽是哥儿,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何为忧国忧民、匹夫之责。北地数百万人正处水火之间,几十万石粮也不过是救一时之急,一口粮一条命,我没必要与你争,这六千石亦不求利,买回来后会直接拉进泽鹿县的义仓,由知县调配,只为我县下次灾荒留一手保障。”
“我与周贤二人都命薄福浅,但做好事,善行不怠,亦是在为我们为未来的孩子积福德。凭此既能为善,亦能换与一位将军交好,于我们而言已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至于借钱……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亦非那等割肉喂鹰的大善人,懂得量力而行。”
徐明柒闻言,终于有些明白张梦书与周贤为何如此推崇信服雪里卿了。谋略之才,识心交涉之能,只这一上午他便感受了个彻底。
何况对方还有忧民之心。
由理至情,他都没理由拒绝。
“可以。”
确认合作,双方交涉南下事由,过程中何武也已收拾妥当待命。
雪里卿最后叮嘱:“江南富庶,势力更盘根错节,即使是戍北将军也不一定好使,但那里是二殿下的封地,有些人必须给他个面子,关键时候将军不妨听听何武的意见。”
徐明柒颔首答应。
抬步离开之际,他顿了下问:“你方才说几十石粮只救一时之急,雪少爷以为,如何才是长久之计?”
雪里卿:“粮自田中来,广垦田寻良种是根本,北地地广人稀是坏处亦是优势。食解腹之饥,让百姓所种之粮吃进自己的肚子,降朝廷赋税、限粮商田主盘剥乃之扼要。”
“如此,方为久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