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胡长清又转过头来,正色对赵飞说道“前些日子,我现工坊有人偷偷把切割玉石的一些残片带出了工坊,你一直负责成品玉石转运的,这些玉石都是有造册,有专门的人随行,你自然是做不了手脚。但是倘若你趁机把那些切下来的残片带出去的话,给了有经验的人一看,他们就知道我们每批石材出玉的情况,开了多少手镯,出了多少玉佩,都是能够推算的。我想,你的真正目的,恐怕是给自己做这盘子生意做点儿准备把。”
胡长清的话说完,其他几人算终于明白了。
大通钱庄替长虹镖局这些做玉石交易的代理这么多年,玉石什么来,怎么去,怎么赚钱,怎么止损,他们都已经清清楚楚。
而唯有一点,就是判定一盘原石的好坏优劣,是一个极其消耗成本的事情。
这一个点上,就算是那些给自己提供原石的那些供应商,自己都吃不准具体的情况。
镖局做生意谨慎,信息对上下游环节都是绝密。
【看起来,胃口不小啊。】
许久没说话的聂真,此时对赵飞说道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你,你不打算说点儿什么吗?你是上游的人,还是下游的人”
“有什么好说的,事已至此,你们想说什么不可以。”
赵飞看了看在场几人,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倨傲第说道“小子,你推断的大致不错,处理的手段也厉害。老子这次栽你手上,我自己认栽。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们想把屎盆子都扣脑子头上,那老子也不拦着你。”
受到这样一番抢白,聂真自然一肚子火。
正想要难,张宿戈却对聂真摆了摆手道,“聂大哥,不要动怒,小心中了圈套。还是暂且把此人收押把,派人小心看管,免得被人灭口了。”
张宿戈这样一说,还有一层意思。
虽说有了今天的推断,但是赵飞除了承认自己是孙家后人之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更多的内幕。
也就是说,今天的猜测可能并不准确。
把赵飞交给衙门,起码不会担心镖局内有人要灭口。
张宿戈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温八方他们自然也不好开口阻拦。
衙门的二十斤大枷往赵飞脖子上一戴,一场风波也暂时告一段落。
【幸好张兄弟机敏,才让温某躲过了此血光之灾。】
赵飞落网,房间里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连温八方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一丝笑意。
现场诸人,只有严淑贞一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凝重。
【没想到,养了十几年的老镖头,竟然会是鬼。而且……】
女人看了看张宿戈道“张公子,我觉得镖局背后的凶手,肯定不止赵飞一个。”
“当然,”
张宿戈说道“这个案子中,赵飞只是个小角色,也许他确实有能力也有动机杀秦捕头。但是,如此仓促之下行刺温总管,一定不会是他的计划。我想,他大概率只是一个投石问路棋子。”
“张兄弟的说得没错,不过此时你也知道,镖局已经不能再更糟糕了,这些人如果有动作,我倒是希望他们来得更直接一点。”
温八方虽然性格内敛甚至有些阴鸷,但毕竟也是江湖中人。
这番话一说出来,还是颇有一些豪侠气质。
【那万事,就只能靠几位各家小心了。】
张宿戈见事情已毕,就准备告辞去追镖队。
【小子,且慢。】
胡长清叫住了张宿戈。
【这一趟,让咋家跟你去吧。】
胡长清说完,转身对严淑贞说道“夫人,最近工坊单子不多,而赛会所需要的玉凋,也不着急这一刻。二夫人的设计已有雏形,想必,待过上十几日我回来后,就可以全力开工了。而这一趟,咋家多年想要解的心结,我想也是时候了。”
听上去,胡长清似乎跟张宿戈此次行动的目标,还有什么交集。
他没有明说,严淑贞也没有解释,只是思考了片刻道“也好,张公子此番本身行动本身也是困难重重。如果先生愿意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罢,又转头问道温八方“总管想必也不会否定吧。”
温八方自然也是点头同意。
“诶,六扇门的小子,那你等我半个时辰,到时候我们一起出。”
“六扇门?”
听了这三个字,在场每个人又是一惊,包括张宿戈,他也没想到仅仅两面就被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来历。
【怎么,你们不知道这小子是六扇门的人吗?】
胡长清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只是留下一脸尴尬的张宿戈在原地。
【原来张兄弟是六扇门的高人,我还真以为是凉州府衙门,除了什么青年俊才。】
其实温八方早已看出张宿戈并非池中之物。但真的当对方六扇门的身份曝光的时候,他还是心有不悦。
【小子无状,因为事情复杂,所以不得不乔装造访贵镖局,还请见谅。】
到了这个地步,张宿戈也没法再掩藏自己的身份,拿出了六扇门特派指挥的气势说道“但是,请各位相信,此番六扇门只求替镖局找出真凶,以告慰李当家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