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蟠桃,递与小红道,喂他吃了下去,小红得令,连忙将蟠桃接过,递到苏旷嘴角边上,那蟠桃触口即化,苏旷只觉一股甘甜的汁液流入四肢百骸,精神陡地一震。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母猿猱原本吱吱的声音,听到耳中竟然懂了,此时,那小红正焦急地道,恩人,恩人,感觉怎样,苏旷道,怎会这样,我竟然能听懂你的话语。
白猿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有什么奇怪,这是我培育的弥音桃,不仅可以大补元气,还可以化五律,调五音,此属于声之大道中的一个小技巧,当然,说了可能你也不会懂。
小红也在一旁喜笑颜开道,恩公,这可是姥姥的宝贝之一,吃了什么病都会好的,白猿故作恼怒道,早知道你这小猴崽子不安好心,姥姥我就不来了。
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这位公子情形有些特殊,吃了我的弥音桃,性命虽然暂时可保无忧,但绝不是长远之计,皆因你的四肢,五脏六腑都已经全部破碎,你能够挨到现在,全凭你体内有一股连我也不明白的力量在保护你。
我的蟠桃只能补充你的元气,却不能令你的脏腑四肢骨骼重生,而且其功效也有耗尽之时,至那时你的生气仍不能循环不息的话,只怕……………。
小红在旁边插嘴道,姥姥那就给恩人多准备一些弥音桃呗,最好准备一大车,能吃到明年春天桃子重新长出来的时候。
白猿没好气地给了小红一巴掌,小猴崽子,你以为我的宝贝桃儿是烂白菜酸黄瓜,要多少有多少啊,须知我的弥音桃树之根,本就是天地奇珍,又被我巧夺天工地嫁接,这才一株树上长有区区四十九个桃子。
那怎么办,小红一脸沮丧,可怜巴巴地望着白猿道,姥姥,救人救到底嘛,您一定有法子的。
罢了罢了,白猿叹口气道,真拿你这只小猴崽子没有办法,平空又掏出一只小小的九耳方鼎来,迎风一展,那鼎猛然暴涨至一丈高下,稳稳立于石室空中,白猿道,这就是我洞中的镇洞之宝太阿鼎,乃我无意中得到,有无穷妙处,我到现在才体悟不过其中十分之一,不过救这小子已是足够。
此鼎神奇之一就是生四肢,肉白骨,小红一下子从地上蹦起,太好了,太好了,就说嘛,姥姥果然不是盖的,白猿一瞪眼道,闭上你的猴嘴,上一旁呆着去。
唔,小红不情愿地走到一旁。才安静片刻,随即又一把跳上大猿猱的脖颈,双手扭着它的耳朵,鼓动着腮帮摇头晃脑,嗨,大猿猱一脸憨笑,这小家伙,自小就被宠坏了,如今,就算是当了妈妈,也还是那么调皮,我是拿它没办法了。
白猿却不再理会它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旷,口中同密哧两个字的音波,随后,苏旷只觉自身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托起,缓缓放入那方鼎中,
一刹那间,苏旷只觉有九道欣欣向荣的绿色气息,或温熙,或祥和,或滋润,或清朗如沐春风般从九耳方位逐次沿着自己的手足阳明经遁入体内,稍远而观,鼎身中仿佛自然笼起一个碧玉色的翡翠罩子。
苏旷呼吸其中,就好像婴儿重新回归母体怀抱,一股沛然充盈的气机在身体内四处穿梭游走,这股气机是那样的盎然勃,使得整个身子都不自主地出一阵阵欢畅声音,苏旷身在其中,陶然舒服得简直显些要晕过去。
而脑海中却传来一缕接一缕的绵密清晰感觉,那是意识逐渐掌控躯干四肢时的独特触感,紧接着,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像春蚕吐丝,有的像青鱼冒泡,那是破碎的骨质,断裂的筋膜重新接继的声音,随着汩汩的有韵律的音调响起,骨髓如同水银般在骨腔中蠕动着,而这一切,苏旷丝毫不觉得痛苦。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白色苍猿见苏旷好得差不多了,道一声收,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只太阿鼎急地旋动起来,却并不缩小离去,一时间,鼎中的苏旷被转得七荤八素。
正大感吃不消之际,白猿重又念动密言,令那鼎平缓下来,只见白猿皱眉凝思道,怎么回事,今日此鼎竟收不回去,而鼎势回旋,每回合下来,都指向坎位处,坎者,骤卜也,也罢,我今天就好人做到底,替这小子卜一卦好了,指点其前程出路,也不枉我来此一场。
那母猿猱小红闻言,太妙了姥姥,早就听姥姥言道,这鼎的神奇之一,除了活死人,肉白骨外,更可照看周天万物之事,卜象所指,百不失一,今儿个小红可要大开眼界了,这几句马屁白猿却听得甚是入耳。
细咪着眼睛,朝着鼎中的苏旷点头道,小子,便宜你了,见你身着长衫,书卷气十足,应是秀才文生无疑,就以前程功名替你入卜卦,密哧巴巴柯,白猿念念有词间,一道迷蒙的青光从鼎周幅散出,将苏旷整个人都笼罩,然而旋即,苏旷整个人都变得通红,像煮熟的大虾般。
白猿大惊失色道,此子竟有这等浓布的血光之灾,看来你读书入仕的路子是行不通了,这样,我以富贵入卜卦,看你运程前途如何,白猿再次依法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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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去,苏旷身上的血红之色丝毫未见变淡,白猿诧异道,这就怪了,富贵一途亦与你无缘,紧接着,白猿依次拣了名位,着述,匠师,俗夫等好几个词替苏旷入卜,结果显示苏旷身上的血光之色始终未褪,白猿百思不得其解间。
眼前的古鼎陡然又自动旋转起来,左三右四,共计是七七四十九个圈子,随即,一阵迷蒙光芒再度将苏旷笼住,白猿大惊道,太阿鼎竟主动替此子占卜起来,这是什么情况,而且还是以极其罕见的大道二字入卜。
半柱香功夫过去,苏旷身上的血红之色比先前更是粘稠浓厚十倍,惟有左胸中有拇指大的一块地方变为青色,下一瞬,这块青色化为一缕青色,斜斜射了开去,撞在鼎身某处,嗡嗡作响。
白猿连忙上前察看,良久抬头,定定看着苏旷道,小子,我倒是小瞧了你,想不到你竟然是大道之才,虽然说前途仍是凶险重重,但已有了绝处逢生的路子,不比那些普通的世俗之路,全都是死路一条。
苏旷抬头询问道,仙翁,卜象怎说,白猿紧盯着苏旷的眼睛,也不晓得你小子到底沾染了哪些因果,现在大陆上许多势力都在寻找你,有的更是邪魔之流,虽然说它们的动机或许不同,但一旦你落入它们之手,注定是死翘翘,可以说,你现在已是寸步难行。
仙翁,我自己的事心里清楚,但说到寸步难行,仙翁,你这话可错了,我以前腿有疾患,寸步难行还说得通,但现在经您老人家仙手调治,我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说完,苏旷从鼎中跳出来,来回走了几步,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啧啧,我老人家可不是说你这个,而是指你现在的处境,嘻嘻,苏旷笑道,我当然知道仙翁说的这个,只是我的腿疾完全好了,心中兴奋,忍不住得瑟一下。
小红也在一旁怯生生地道,恩公,您,您真的完全恢复呐,恩,这可太好了,苏旷上前拉着它的手,郑重道,谢谢你小红,没有你的帮助,我苏旷早就去见阎罗王了,哪里还有现在活蹦乱跳的苏旷。
小红低下头,显得有些羞涩,苏旷蓦然好像想起什么,急急道,对了,从悬崖上摔下的马车中,还有两个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他们,小红喃喃道,然后重重垂下头,他们都死了。
苏旷闻言,心中一阵悲苦,嘶喊道,不会,不会的,我和二叔,三叔一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我能活了下来,他们一定也能够,转身对着白猿扑头便拜道,仙翁,我求求您,求求您了,求您救救我的两位叔叔,我知道您的鼎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我也亲身感受过它的神奇。
长毛白猿淡淡道,这个我可真的是无能为力,虽说我的太阿鼎能救一切垂危生灵,但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也是毫无办法,那已是阎罗王管辖的范围。
苏旷切切道,那我,我…白猿道,你是想说,你怎么又神奇地活了下来,嘿,我不知道你小子以前有过什么际遇,你的神识海那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护佑了你,让你的三魂六魄不至于消散。
听到这,苏旷心中明白,自己无意中得来的天地浩然正气又一次帮助了他,见着苏旷垂头丧气,白猿道,你小子能够拣回一条命,就知足吧,而且,从卜象上所示,一柱香内,你要赶赴到离此三千余里外的东南方位某地,那里才有你的一线生机,否则,神仙亦难救。
苏旷脸色苦道,一柱香内,三千余里,这怎么可能,飞亦飞不到哇,况且我身负重任,有紧急军情向楚王汇报,这关系到我苏地复国大计,决不能拖延,我现在就觅路上去,赴往楚军大营。
眼中含泪道,二位叔叔,只能暂且委屈你们在这了,等一切事了后,我再派人来将你们的遗骸运回故土。
,白猿淡淡道,反正话我都已经说了,既然你定要一意孤行,那亦只得由你,小红在一旁焦急劝道,恩公,姥姥的话一向很灵验的,你就相信她吧。
苏旷苦笑道半蹲下来,抚摸着小红的头道,小红,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们人类不像你们动物,有时候,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为却必须为之。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对我而言,背负了太多太深的东西,家国的仇恨命运远比个人安危要大得多,虽说,如今这个念头变淡了一些,但并不表示我无视于她。
眼下一条明路已是昭然可见,因此,我又怎会因为此缥缈无定的吉凶说而趋避于她呢,这番话牵涉太多,小红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苏旷,一时之间又如何懂得。
苏旷收拾心情,正要跨出石洞之时,原本一直悬浮于半空的太阿鼎陡地光芒大作,往复盘旋间,一股绝大的吸力出,将苏旷嗖地一下吸入鼎内,随着苏旷一声大叫,太阿鼎幻出一团五彩霞光,急急跳动间,竟破空而去,转瞬消失不见。
这一幕事出突然,慌得那老白猿一把跳起,却扑了个空,随即跌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太阿鼎,太阿鼎,我的性命宝贝哩,今日你却要舍我而去了。
小红欲待上前安慰,那大猿猱一把拉住,耳语道,现在姥姥正伤心至极,这件事的起因却和你脱不了干系,还是悄悄走掉,等姥姥心境平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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