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整理推车里的商品,闻声,抬眸。
“你认错人了。”她身旁男人急性子,将女人和推车一起拉走。
女人不住回头。
祈愿露着眼睛和对方对视。
女人忽然目光一跳,回首跟男人紧张耳语。
祈愿推车往蔬菜区。
留给男人一个侧影。
她在开着暖气的超市穿很厚,身材看不出曲线,乍一眼望,和超市抢打折菜的家庭主妇没区别。
男人皱眉,“说你看错还不信,祈愿会买打折菜?”
女人反驳:“打折菜也是菜。”
“走吧!”男人拉未婚妻,边拿手机发语音,“我老婆是不是孕傻?跟我说看见祈愿了!”
……
“祈愿!”第二天晚上七点,周弋楠兴奋摇手。
祈愿仍然穿长羽绒服,戴围巾口罩羽绒服帽子,开车来的,手上还套羊毛手套。
车子停在店对面。
祈愿下车走过来的几步,感觉脸被刮得不行,讲话都哆嗦,“……你不冷?”
周弋楠驼色羊绒大衣,小皮靴,肩上挂一小包,化着精致妆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婚礼……
而不是吃麻辣烫。
“你穿的恶不恶心!”周弋楠笑,一把挽住她臂。
“冷。”祈愿感觉自己牙关都打颤。
湾县在中国南北分界线上。
供暖是没有的,寒冷跟北方有一拼,还多一个湿。
每次晚上出门都得鼓足勇气。
昨晚姑妈安排她买打折菜,被迫出门。
今晚好闺蜜约麻辣烫,敢拒绝的话,估计立刻收绝交声明。
店里大又旧。
高中那会儿,不像现在,各种吃喝店。
学生们最大爱好就是吃麻辣烫。
别看县城主街不大,但各种“老奶奶”“小静”“小琴”……
那会儿还没有杨国福这种连锁,都家庭作坊。
八年。
县城变了。
品牌店布满各处。
尤其这条街,美食一条龙。
点好菜,两人在店中间位置的桌子坐下来。
祈愿撤下围巾,背对着大街,身后玻璃门高大透明。
灯光白亮,在旧旧的店里又显暗沉清冷。
发黄的柜式空调在门口玻璃门那儿站着。
暖气足。
香味浓。
祈愿解下“防卫”,长羽绒挂去身侧椅背,身体终于解放。
“八年不回老家,你染毒瘾在外头被抓了?”麻辣烫上来,热气扑面,周弋楠抱怨。
祈愿点的素菜多。
她从高中就不爱吃荤,每次香菜空心菜都点两份,现在爱上了鞭炮笋。
湾县的麻辣烫和外面不一样,又红又白,红的是辣油,白的是不要钱一样放的白芝麻。
第一筷子搅拌下去,料头与汤汁食物混合,香到人麻。
再勾第二筷子进嘴,舌尖都香掉。
更遑论咀嚼进腹,这个可贵而迷人的动作。
“和记忆中还一样吗?”周弋楠看她吃的那样子,话都没法说,就想笑,又骂,“活该,谁让你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