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南希没忍住抬眼去看沈墨迟,然后就看到了沈墨迟的面无表情,与沉默。几乎是顷刻间,她的心就低落谷底。
不行吗?骗子。
沈墨迟察觉到什么,幽幽开口:“你在想什么?”
“你这个骗子。”南希的回答脱口而出,并且好不后悔。
她紧盯着沈墨迟,眼眶已经红了,身形看着有些摇摇欲坠,她整个人好像也变得脆弱,好像只要有外力轻轻一碰,她便会碎了。
沈墨迟怔住。
他自认为自己一眼就能看透所有人,南希更是其中佼佼者。但是现在,他好像才发现,这女人有些时候,无比的脆弱。
沈墨迟轻啧一声,忽略心底难得的烦躁。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答应你?”
南希便体会到了一场大起大落,她惊喜地看着沈墨迟,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沈墨迟从中看出喜悦,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散去大半,他眯了眯眼,觉得南希想要的奖励,实在是太过微小,配不上他的档次。
“你想要冠军?”男人语气平静,“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
随着时间的过去,莫塔尔音乐比赛虽然已经从一个国家,走向整个世界,名声大起,却也因此导致,比赛举办的费用越发高昂。早在前几年,就隐隐传出了官方委员会资金告急的消息。
虽然都说那是谣言,但沈墨迟无意间听过,知道那并不是谣言,而是确有其事。
正因为如此,只要给比赛注入一些资金,想内定一位冠军,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艺术的高雅与不容玷污?他不屑一顾。
沈墨迟这边想着自己的想法,南希则出乎他意料的反应剧烈。
“我就算想要冠军,也不需要你给我!”女人冷着脸,语气十分尖锐,“沈墨迟,在你眼中,什么都可以用钱取得吗?”
关于莫塔尔比赛资金告急的事,南希也十分清楚,所以能轻易猜出沈墨迟说出那番话的原因。她恼怒不已。
“……”沈墨迟平白被教训一顿,当即黑了脸。
他眉宇薄怒,要是往常,因为跟南希显而易见的观念不同,他根本不会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心想自己为了答应出去的奖励,能麻烦自己去跟莫塔尔主办方洽谈。
这难道是一件容易事?眼前的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想到这,沈墨迟的唇线已经拉平,他眸光深邃而冰冷,冷漠地看着南希,万分无情道:“如果只是有钱,当然不是什么都能取得。”
南希眼中浮现迷惘,这份迷惘尚未完全展露,男人的下一句话就紧随而至。
“……还要有权。”沈墨迟冷笑,语气讥讽,“两者皆得,不光可以夺取他人的自由,就连生死都可以主宰。”
“小南希,你说对么?”
刹那间,南希手脚冰冷,只有勉力去控制时,几根手指才略微弹动了下。在沈墨迟的冷嘲热讽下,她知道自己再次落败,哑口无言。
本来关于奖励的讨论,进展的十分融洽,气氛却突然急转直下。正如沈墨迟刚才愉悦的心情来的快,他糟糕的心情到来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南希的沉默,也并没有让沈墨迟内心的愤怒消减多少,反倒愈演愈烈。
“罢了。”男人多看南希一眼,都觉得心烦。
他干脆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南希没忍住缩了缩肩膀。这原本会让沈墨迟兴味盎然的反应,在此刻却带来烦躁。
“比赛我会替你报名,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墨迟今天回别墅,本就没什么大事,撂下这句话后就迅速离开。
而南希,男人留下来的话,本该是她想得到的承诺,但在真正得到的时候,她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直到沈墨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南希才收回目光,后背有些湿——纯粹是在刚才面对沈墨迟所带来的无形压力时,自己吓自己,给吓出来的。
“南小姐……”陈金花不知何时出现,小心低声询问,“你今天想吃些什么吗?”
南希回神,虽然知道瞒不过对方,但还是佯装什么也没发生的,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轻声道:“陈姨,我没什么胃口,你随便做点吧。”
陈金花满眼担心,但因为知道面对如今的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什么也不说,所以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声好,就离开客厅,转身进了厨房。
南希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会,才起身上楼,进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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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迟离开郊外别墅后,又回到沈氏集团处理工作。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办公桌上堆积的工作,已经有很多了。
沈氏的人可以在背地里对沈墨迟发泄任何的不满,但没有一个人,会说他是个工作的废物。毕竟自他接手沈氏以来,集团内部工作运转的迅速,外部业务的极速增长,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方景时隔一天,再次见到自己老大,并且感受到的压力,丝毫不减。
他面对沈墨迟轻飘过的冷漠目光,尽量保持着冷静,镇定地开始汇报工作:“沈总,这几天需要你签字的文件,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随意察看。”
沈墨迟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带给方景的压力,又或者察觉到了,但丝毫不在意。他随意抽出一份文件翻来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开口。
“方景,助理的工作你上手的很好,想不想要奖励?”
奖励一听就是个好东西,没人不想要。但偏偏沈墨迟的奖励有个前缀,那就是来着他沈墨迟的奖励。
方景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嘴唇动了动,颇为艰难地出声:“沈总,我想我暂时还不需要。”
话音尚未落地,他就感知到周围的温度急剧降低!方景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妙。
可惜沈墨迟并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下一秒,价值昂贵的一只茶杯,就被摔碎在方景脚边,碎屑四溅,险些割破他露在外面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