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贺兰凛倒是犯了难。他在脑子里搜寻着大晏那些寓意吉祥的名字,想了半晌,才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元宝?”
贺兰凛话音刚落,李安乐便皱起了眉,“太土了。”
贺兰凛闻言又认真思索片刻,试探着补充:“那……旺财?或是福宝?按照大晏人的习俗,这些名字应该寓意很吉祥,而且不是说这些名字好养活?”
“噗!”李安乐被他这一连串接地气的名字逗得发笑,摇了摇头道:“你这想的都是些什么?”
贺兰凛此刻竟有些窘迫。他对大晏的取名讲究并不精通,以前听得最多的吉祥称呼,便是宫中太监宫女们相互唤的名字,只当是好的寓意,便记了下来。
一旁的雪豹也像是也听懂了似的,听见“旺财”“福宝”,便低低呜咽两声,耷拉着耳朵蹭了蹭地面,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显然也不喜欢这些名字。
李安乐见此情景,也不强求,对贺兰凛道:“罢了,你换个简单的,贴合它模样的就好。”
贺兰凛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有了主意,小心翼翼地提议:“那叫白白?这个简单好记。”
可雪豹依旧不买账,对着贺兰凛呜呜叫了两声,尾巴蔫蔫地搭在地上。李安乐听着这名字,虽粗浅倒还算顺口,便道:“这名字倒比前几个强些,姑且先用着。”
贺兰凛见李安乐同意,于是试着唤了一声:“白白?”
雪豹头也没抬,依旧趴在地上舔爪子,连理都不理贺兰凛。
李安乐觉得有趣,也跟着唤了一声:“白白。”话音刚落,雪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安乐,尾巴摇啊摇,起身便往李安乐脚边凑,用脑袋蹭着李安乐的衣摆,温顺得很。
贺兰凛见雪如此,又试着唤了几声“白白”,雪豹却还是只黏着李安乐,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李安乐忍不住笑道:“倒是个势利的,亏得这名字还是你给它取的。”
贺兰凛当然也不介意,看着李安乐被雪豹缠得眉眼带笑的模样道:“侯爷喜欢便好,它认侯爷,也是缘分。”
质询
这时,知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侯爷,贺兰大人,晚饭已经备好了,可在正厅吃饭了。”
李安乐收回摸向白白头顶的手,起身道:“知道了。”转身对身边的下人道:“把它牵下去好生照料,莫要让它乱跑了。”
下人应声上前,刚要去接牵引绳,白白便往后缩了缩,低吼了一声恐吓那个下人。然后又用脑袋不停地蹭李安乐的衣摆,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声,琥珀色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李安乐,满是不舍。
李安乐见状,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道:“明日再陪你玩,先下去吧。”
白白听懂了似的,“嗷”了一声,却还是磨蹭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人走了,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模样透着十足的不情愿。
贺兰凛看着白白离开的背影,上前一步扶住李安乐的:“侯爷,外面凉,咱们进屋吃饭吧。”
李安乐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往内院走去。
晚膳的菜肴精致可口,皆是李安乐爱吃的口味,知意见贺兰凛在侧,料想无需自己多伺候,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贺兰凛见李安乐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黑芝麻炖奶上,便拿起银勺,细细舀了一勺,吹至温热才递到李安乐唇边。李安乐自然地张口咽下,甜润绵密的滋味弥漫在口腔,他漫不经心地问道:“陈皖苑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贺兰凛执勺的手微顿,明知李安乐是试探,但还是如实答道:“回侯爷,她被暗中放出禁足,被陛下安置在储秀宫静养,有多方势力盯着。她暂无机会兴风作浪,但想来她安分不了几日。”
“你倒是对宫中的事情甚是清楚啊。”李安乐感叹了一句,随即问道:“那你觉得陈皖苑该如何处置最为合适。”
“死。”贺兰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李安乐闻言,微微挑眉却没有说什么,然后道:“那四皇子李贯虹呢?你瞧他如何?”
“四皇子?看似平庸怯懦,实则藏着几分小聪明,懂得明哲保身。但他无争储之心,亦无笼络势力的手段,成不了大器。”
李安乐继续追问:“既如此,你觉得朝中,该真正留意谁?”
“二皇子。”
“哦?”李安乐颇感意外,示意贺兰凛继续说下去。
贺兰凛点到即止,只道:“二皇子暗中拉拢了不少朝臣,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步步为营。”
李安乐沉默片刻,转而换了个话题:“听说你近来新开了几家青楼和商帮?倒是有几分本事。”
李安乐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淡淡的,贺兰凛不知李安乐是赞许还是不悦,当即起身跪地,垂首道:“侯爷,臣不敢隐瞒,还请侯爷恕罪。”
他抬眼偷瞄,见李安乐神色未变,抬手自己端起那碗黑芝麻炖奶,慢里斯条地吃着,并未接话。殿内一时只剩银勺碰撞碗时发出轻响,贺兰凛跪在地上,静静等待着李安乐的回应。
“贺兰凛,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李安乐抬眼直视着贺兰凛,目光如刃,一字一句问道。
贺兰凛跪在地上,抬头迎上李安乐探究的目光,语气坚定但答非所问:“属下对侯爷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李安乐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沉默着不再说话。
殿内陷入漫长的沉默,贺兰凛跪在地上,却能清晰感受到李安乐目光中的审视,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