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突起,冷风阵阵,她喃喃道:“天气就是如此多变啊,方才还晴空万里……”
“那有什么所谓?”萧檀握着她的长发,展颜问她,漫不经心将窗子扣紧,“关上窗子便是,不会叫任何风雨吹着冷着芙儿。”
玉芙扭过身不看他,叹了口气,决定继续与他讲道理,“你现在年少,见过的女子太少,我对你好些,你便对我心生欢喜,爱不是这样的呀……”
“往后你见得多了,对我的这点心思就像是黄粱旧梦,不值一提了。而我,我不能仗着萧府的权势,仗着你寄居萧府需要我来照拂,就窃取你对我懵懂的不算喜欢的喜欢,你尚分不清亲情和爱……“
萧檀打断她,安静道:“我分得清。”
玉芙听了心头茫然,自重生以来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悉心教养的弟弟产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她应该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以为对他千好万好就可以,却不知这种好会潜移默化成推动少年对她春心萌动的动力。
要怎么办呢?
她还是决定故作冷静,“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都不知道!”
她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那芙儿就慢慢告诉我。”萧檀浅淡笑着。
玉芙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比你大两岁,今年十九了,再过几年就没了颜色,届时你还正值男儿鼎盛时期,划花了脸不算什么,有的是药给你好好恢复,自会有许多喜欢你的女子……主要是,我不想成婚了。”
她说到不想成婚时的淡漠决绝,让萧檀觉得心又酸又软。
今生的长姐没有嫁给梁鹤行,却还是被那厮伤了心。
他盯着她问,细细观察她的神情,嗓子发涩,“你不喜欢我?”
玉芙一怔,更纠结了,她当然喜欢他,喜欢他漆黑好看的眼睛,喜欢他清冷卓然的身影,喜欢他单纯的执着和令人生怜的细腻。
可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么?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上辈子说嫁就嫁了,梁鹤行相貌好,温润如玉,伪装的对她情深似海,婚后生活若说没有蜜里调油,那是假话。
可是,那些甜言蜜语和共同生活多年生出的习惯,就是爱吗?
未免虚浮了些。
玉芙恍惚觉得,爱是很厚重的,就像,就像是……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前世萧檀被斩首后,从他衣襟中滑落的檀木牌——
天边霞散,心头珠沉。
安乐如意,往生无极。
她的眼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恸,眼眶发酸,别过脸怔怔看着虚空的尘埃,深深叹了口气。
静坐着的女子珠玉簪首,肌肤莹润如羊脂玉,衣着是看不出的华贵富丽,方才在他指间流连的青丝养护得极好,透着淡淡的香气,即便是随意坐在那,都是腰背挺直气质华美,每一处都精致到骨子里。
这并非是她为了见他而特地妆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