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真是罪过。”她低喃。
王拂陵没听清她嘀咕的内容,“什么?”
张神爱却撇过头,心虚地不敢再直视她,“没甚么。”
不多时,王拂陵和张神爱便在青枝和歧雾的掩护下出了府。
晋朝实行宵禁,建康城中治安良好,亥时之后大街上便人迹寥落,不过此时尚早,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
车夫遵照张神爱说的路线驾车,马车一路驶出乌衣巷。
马车内,张神爱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娘子不问我要去哪里么?”
王拂陵打起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摊贩与来往行人,不远处还有歌舞百戏,高台上,百戏艺人吹火吐焰,她看得目不转睛,自从王晖回府之后,她就没有这样跑出来玩过了。
她一边看着马车外的夜景,一边懒懒地托腮道,“总归娘子不会带我去什么危险之地,对么?”
“这是自然。”张神爱垂下眼低声道。
她看着面前的女郎,心想今夜之后,她或许会生气,甚至会将她赶出府,总归不会对她这般亲近和善了……
她想起她在建康拦下王拂陵的车的那日,她对车夫说她认识马车里的贵人,虽然事后王拂陵问起时,她只说是随口扯得谎。
但其实她没说谎,她真的见过她,单方面认识她。
相处这些时日,张神爱对王拂陵很有好感,一想到今夜之后可能就要被她讨厌,她就止不住地失落。
马车在临近秦淮河西岸处停了下来,王拂陵见前路狭窄,百姓人流又拥挤,便问张神爱,“不知娘子想去之处离此地可远?”
张神爱四处看了看,瞧见谢玄琅说的那棵槐树就在不远处,便摇头道,“不远了。”
王拂陵便叫车夫在此处等着,提了裙摆下车,“那我们步行罢。”正好她也想下来走走。
“欸。”张神爱应声下来。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就在离那槐树不足百余米时,张神爱忽然听到一声,“前方的娘子请留步。”
这声音——是那个要抓她的人!
她顿时汗毛一竖,她没想到王拂陵会答应,故而今日也没做易容,当下便只急着跟王拂陵说了一句,“我先去躲躲!”便急忙跑了。
王拂陵惊讶地见张神爱慌不择路地逃跑,疑惑地回头去看,待见到正朝这处追来的谢玄瑾才明白过来。
谢玄瑾本来只瞧见张神爱的身影,正要去追,此时乍然看到王拂陵,便在她面前停下,
“七娘,你——”本想如往常一般打招呼,却忽地想到她如今是自己的未婚妻。
“……”谢玄瑾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将要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一滞,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红,“你怎么在这里?”
王拂陵却没他这般拘谨,还是如往常一般,“我陪朋友出门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