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寒气扑面而来,王拂陵傻眼了,脱口而出道,“谁叫你孤身来的?我不是给你留了信?”
“舍我霜露中”是告诉他她遇到了危险,而“携笫独自行”却是反向告诫他千万不要独自来。
她以为他就算会来,至少会带部曲护卫的……
她不死心般又朝他身后看去,却见夜色溟濛,只有雨声潇潇,再无人影。
谢玄琅却没有再看她,只对那山匪开门见山道,“那些匪贼是我杀的,放了她。”
山匪磨了磨牙,哼笑一声,“郎君坦荡。卸了兵刃,自己过来。”
“不要!”王拂陵挣了挣,却被山匪更紧地禁锢住,刀刃在细嫩白皙的颈部划出一丝血线。
谢玄琅眯了眯眼,从袖袋中摸出一柄匕首扔在地上。
随后便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朝他们走了过来,那山匪也随之渐渐松开了对王拂陵的禁锢。
就在两人身形交换之际,王拂陵不顾颈上刀刃,猛地推了谢玄琅一把。
谢玄琅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山匪一时不察,反应过来后,便提着刀朝他挥了过来。
山匪刀刀狠厉,刀刃带风,谢玄琅牵着她躲避显得左支右绌,便反手将她往外推,“你先走!”
他话音刚落,就被山匪抓到破绽,刀尖划破了他背后的衣裳,血色快速蔓延晕染开。
王拂陵被推到战局外,但走是不可能走的。
她能看出来谢玄琅体术比山匪要强,奈何山匪手中的刀太长,他根本近不了身。
王拂陵心中干着急,视线一转,却看到了被谢玄琅扔在地上的匕首。
她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颤着手捡起那柄匕首,心中朝天哀嚎一句:她可是遵纪守法文明友爱的好公民啊!连架都没跟人吵过,但现在这个操蛋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看向那边胶着的战况,握住匕首的手紧了紧,心中又突然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这只是一本书,等她完成攻略任务,这里的一切都会像一场梦一样消散。
她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找准山匪背对她的时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往他背后刺了一刀!
只可惜她已经饿了一天,力气小的可怜,这一刀只给他造成皮肉伤,未曾致命。
那山匪不意她会再撞上来,吃痛反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控制不住直直地撞到了柱子上,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剧痛。
视线黑下来之前,她好像看到谢玄琅睁大了眼睛,脱口朝她喊了什么,随后便趁机抢过了山匪的刀……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意识的最后突然琢磨起来他喊得什么,口型好像是在叫“王拂陵”。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全名……
谢玄琅把她推出去之后便专心应付眼前的山匪,不料一转眼她竟妄图用匕首帮他脱困。
如此——
如此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谢玄琅咬紧了牙关,难言的愤怒和焦躁如地狱烈火,在看到她如被雨打湿的蝶一般落下时,那业火瞬间在他心上蔓延,席卷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