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知道谢皎不喜欢她,其实她可以理解。
代入他的视角,一个本来就不熟悉的世家女,一场意外忽然拉自己下水,害自己患了耳疾。
后来又莫名地对自己死缠烂打地追求,换了谁都不会喜欢。
回忆往事,王拂陵忽然想起过去的一件小事。
谢皎之前常去礼佛,她为了投其所好,即便自己不信神佛,有时也会跟着他去拜佛。
她回忆起佛殿中那个对她疏离淡漠的少年,唇似丹晖,明明是仿若高台上出尘脱俗的神仙般的样貌,却眸光锐利而嘲讽,用那样恶劣的语气对她道,
“佛不佑你。”
那时她问,“为甚么?”
他说,“因为你心不诚。”
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对她厌烦至此。
或许人生病的时候情绪就会格外敏感脆弱,想起这些往事,王拂陵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鼻酸和委屈。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汇聚,很快就凝成眼睫无法承受之重,颗颗晶莹的眼泪如断线玉珠般从她眼中滑落。
那泪珠落在谢玄琅的手背上,明明只是几滴眼泪,却仿若烙铁一般,令他不禁一颤。
王拂陵不欲叫他看见自己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特别还是因为他才惹得她如此。
她背过身去,用手背胡乱地将模糊视线的眼泪擦干净,才转过身面对他。
“那不知,我现在在郎君心中可算诚心?”
“我……”
谢玄琅不待说完,便听她又说道,
“听闻我身在会稽的时候,阿兄曾经到处搜寻秘法,只为救我,”她抬眸看向他,“二郎你呢?”
她边说边步步逼近,她愈进,他欲退。
直到他不自觉退至床榻边,一时不慎跌坐在床上,“我……”
王拂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俯下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身死之后,你是在庆幸少了一个麻烦,终于落得清净,还是也有为我遗憾心痛?”
她咄咄逼人的问话,教他哑口无言。
谢玄琅偏过头躲避她的逼视,她却伸手捏住了他白净尖俏的下颌,将他强硬地转了过来。
“为何不敢看我?你在逃避甚么?”
知道他有耳疾,王拂陵刻意将他转过来,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道,
“谢皎,这一年里,你可有思念过我?”
面前的女子面色霜白,削肩细腰,一双美目却流转着令人心折的哀伤,眼眶通红。
谢玄琅喉口不自觉吞咽了下,撑在床上的手不禁攥紧了被单。
他是否思念过她?
他回忆起无数个与她的幽魂相拥而眠的春夜。
她的幽魂缠他,怪他,怨他,扑上来撕咬他,他最初只是被动地承受。
后来他也加入了发泄的征伐,甚至反客为主。